我收劍鞘，指尖掠過扣環確認牢固。天剛亮，霜氣未散，校場邊緣的木樁上還掛着昨夜練陣時纏繞的布條，已被晨風吹得發白。我整了整鎧甲，束腰帶，將那捲寫滿新要點的素絹再往層了，着口放好。

傳令兵來得悄無聲息，腳步輕穩地停在帳外：“陸揚，老將軍召見。”

我沒有多問，點頭應下。走出營帳時，風從背後推了一把，我順手按了按劍柄，緩步向主帳走去。一路上巡哨尚未換崗，營中寂靜，只有遠馬廄傳來幾聲低嘶。主帳簾幕半垂，守衛見我走近，默默掀開一角。

帳燭火微晃，映在銅爐邊沿，投出一道細長的痕。老將軍端坐案前，披甲未卸，手中握着一桿舊槍，槍尖朝地，槍尾輕點地面，節奏緩慢而均勻。他抬眼看向我，目沉靜，卻像能穿鎧甲直抵心口。

“來了。”他聲音不高，也不低，像是早就在等這一刻。

“是。”我立正抱拳，脊背直。

他沒讓我坐下，也沒提戰事，更未提及枯松嶺一役的功過。只是將槍輕輕靠在案側，雙手疊置於膝上，緩緩開口：“軍中之事，複雜多變。有人衝鋒陷陣，功勞赫然；有人坐鎮後方，調度有方。但真正能走得遠的，不是最勇的，也不是最巧的。”

我聽着，未。

“有時候，要忍。”他頓了頓，眼神掃過我的肩臂，“忍得住冷眼，忍得住不公，忍得住兄弟倒下卻不能立刻討個說法。”

我頭一，但依舊沉默。

“可也有些時候，”他話鋒微轉，語氣如刀出鞘，“必須斷然出手。遲一步，戰機就沒了；慢一瞬，全盤皆輸。所以——”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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