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未亮，我已站在校場中央。劍在手中，刃口朝下，指尖過那道刮痕，作停頓一瞬，隨即收力歸位。昨夜風沙拍帳的聲響還在耳中回，但我不再去想是誰在暗盯着我。想不清的事，就先放下。

我開始練劍。

第一式仍是“斷橋截流”，但今日節奏更緩，每一步都刻意延展至極限，腳跟落地時住塵土，不讓一飛揚。這是為了控制戰場上最怕失控，而訓練就是把每一寸作刻進骨子裡。汗水從鬢角落，滴在鎧甲肩甲接，我沒有抬手去。

副將來了，站在我三步外，沒說話，只是跟着比劃起手式。他作獷，卻穩得驚人。練到第七遍，我收劍鞘，他才開口：“你今天不一樣。”

“怎麼？”

“不急了。”他說，“昨天你還像繃的弓弦，現在……反倒鬆了下來。”

我沒回答。其實我知道變化在哪昨日我還被那雙眼睛擾得心神不寧，今早卻忽然明白：查不出是誰，便不必查；擋不住的暗箭，就只能讓自己更強。

上午練照常進行。我召集十名親兵演練“三陣轉”，這是伏牛嶺之戰後總結出的應變陣型。可剛列好隊形，士兵甲的作就慢了半拍，本該左移封位，卻遲疑着往後退了一步。我停下口令，走到他面前。

“怎麼回事？”

他低頭：“屬下……昨晚睡得晚。”

我沒追問。但我知道不是疲憊的問題。這眼神里的躲閃，是力所致。有人正在無形中施，讓我的人開始搖。

我轉出劍，當眾演示“斷橋截流”的變式不再是正面截擊，而是側引勢，借敵力反制。一遍，兩遍，三遍。最後一遍，我故意放慢到最後半式，突然暴起突刺，劍尖準點中靶心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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