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掉泡沫的時候，謝雲影一直閉着眼。水從臉上流下去，把泡沫沖走，的五在水流里顯得格外乾淨——沒有化妝的臉，眉是天然的淡黑，睫被水粘一簇一簇的，被熱水蒸得更加紅潤飽滿。

李珩把從花灑下拉出來，拿過浴巾把裹住。浴巾是白的，跟昨晚用的那條一樣，純棉的，邊緣有一道灰的滾邊。他把整個人裹住，只出那張被熱水蒸得撲撲的臉和一雙的小。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鏡子里的自己——鏡子被水蒸氣糊住了，出手，在鏡面上抹了一下，抹出一道清晰的痕迹。痕迹里映出的臉，和被浴巾裹着的肩膀。

李珩從後面上來，下擱在肩膀上，兩個人的臉一起映在那道被抹開的鏡面里。鏡子里的，臉是的，是紅的，眼睛是亮的。鏡子里的他，下上有剛刮過的鬍鬚留下的、微微泛青的痕迹，頭髮漉漉地往後攏着。

拿起牙刷，了牙膏，開始刷牙。牙刷是的，電牙刷，嗡嗡嗡地震着。的角沾了一小坨白的泡沫，在鏡子里看到了，含着牙刷含糊地笑了一下，用另一隻手的手指把泡沫蹭掉。他站在旁邊，看着刷牙。刷牙的作很認真，上上下下，里裡外外，腮幫子被牙刷柄撐得鼓起來一小團，像一隻往裡塞了太多食的倉鼠。刷完牙，漱口，水在裡咕嚕咕嚕響了兩下，吐掉。然後對着鏡子咧開，檢查牙齒上有沒有殘留的菜葉——當然沒有，昨晚本沒怎麼吃菜。

他穿上服。白襯衫的扣子從下往上一顆一顆地系，繫到第二顆的時候停了手，領口敞着，出鎖骨之間那片皮。藏青西的皮帶系好，線筆直。對着鏡子理了理頭髮，頭髮還是半的，被他隨意地往後攏了攏，幾縷不聽話的碎發落在額前，他也不去管。

“換好服下來。”他對着鏡子里的說，聲音里還殘留着剛才那場晨間溫存帶來的慵懶和饜足，“早餐在桌上。”

站在洗手台前，裹着浴巾，頭髮漉漉地在背上，裡還叼着剛剛刷完牙放回去的電牙刷。聽到他的話，點了點頭，浴巾的邊緣在點頭的時候微微了一下，出肩頭一小片被熱水蒸得紅的皮。趕手把浴巾拉了拉。

謝雲影的廚房是開放式的，跟餐廳連在一起。他走到餐桌旁，把牛皮紙袋裡的早餐拿出來——兩杯熱咖啡，杯蓋上還凝着一層細的水珠；兩份三明治，用錫紙包着，打開的時候還冒着熱氣。他把三明治放進微波爐里轉了轉，微波爐發出嗡嗡的聲音，轉盤帶着三明治慢慢旋轉，過玻璃門能看到錫紙被熱氣鼓起來一點點。他靠在廚房檯面邊上，雙手撐在檯面邊緣，等着。微波爐“叮”的一聲，他拿出三明治，把咖啡杯蓋打開，熱氣升起來，帶着咖啡的焦香。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不是高跟鞋踩在台階上的那種清脆的“嗒嗒”聲，是腳踩在木質樓梯上的、悶悶的、的“咚咚”聲。腳步聲從二樓下來，一級一級的，不不慢。

出現在樓梯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