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艹！那邊角落裡的哥們兒，會玩啊？白小姐剛過去陪着，這又請了小姐？怎麼著，今晚這廳里的花兒，您打算一人全掐了？忒不講究了吧？大家出來都是尋開心的，這麼吃獨食兒，不合適吧？懂不懂規矩？”

李珩彷彿本沒聽見這鄙的挑釁，甚至連眼角餘都未曾掃過去。他只是對已經走到近前、臉發白、微微發抖的迪微微偏了下頭，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坐下。”

迪如同聽到敕令，慌地點點頭，幾乎是小碎步挪到沙發邊，在白迎春旁邊小心翼翼地坐下，只佔了很小一點位置，雙手握放在上，垂着頭，濃的睫快速，不敢看李珩，也不敢看別。

那邊挑釁的人見李珩完全無視，彷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是火大，罵了一句更髒的髒話：“！裝他媽什麼大尾狼？啞了？能進這兒的誰特么缺那兩個子兒？擺譜給誰看呢？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李珩依舊置若罔聞，他甚至拿起酒杯，輕輕晃了晃，抿了一口，目重新投向舞台方向，那份徹底的漠視，比任何言語回擊都更辱。

這時，一名穿着更為考究、像是領班級別的侍者端着緻的銀質托盤過來，上面是兩瓶剛剛開啟、正在醒酒中散發出醇厚香氣的紅酒。侍者恭敬地彎下腰，幾乎呈九十度，聲音得極低，卻又確保李珩能清晰聽到：“尊貴的先生，我們張總特意吩咐，送來兩瓶他私人珍藏的1945年羅曼尼·康帝，請您品鑒。張總說，一點小小的心意，不敬意，您今晚玩得盡興。” 說完，他作嫻而輕地為李珩面前的水晶杯斟上寶石般澤的酒，接着是白迎春和迪面前的杯子。

李珩這才抬起眼皮，看了看那兩瓶在昏暗中依舊顯得尊貴不凡的酒，角微微揚了揚，卻不是笑容，而是一種帶着疏離的客氣。他對侍者道：“替我謝謝你們張總的好意。不過，我這人不習慣平白禮，尤其不喜歡被人用東西堵。”

他頓了頓，在侍者略顯錯愕的目中繼續道：“這樣，同樣的酒，勞煩你再取兩瓶，送到我定的‘竹韻’小院。連同桌上這兩瓶，我一併買單。該多錢，一分不。” 說著，他直接拿出手機，對準了侍者前佩戴的、在昏暗中散發著幽綠微的特製二維碼。

恰在此時，台上音樂暫停，主持人還未上場，大廳出現了短暫的、相對安靜的間隙。李珩那兩句話，尤其是清晰平穩的“我一併買單”幾個字，以.像一顆石子投平靜的湖面，漾開了一圈圈無聲的漣漪。1945年的羅曼尼·康帝，在“泉聲雅韻”這種地方是什麼價位，在場稍有見識的人都心知肚明。四瓶……這份輕描淡寫間豪擲近八位數的做派，絕非尋常富豪，甚至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富豪能做到的。

“我艹……真他媽能裝！” 那個挑釁的聲音又嘟囔了一句，但氣勢明顯弱了下去，帶着點厲荏和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