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只是微笑着看了一眼，那眼神深邃，彷彿能看言辭下的潛台詞。他沒接關於裴知星的話茬，而是重新低下頭，專註地擺弄着茶，手法輕地將沸水注紫砂壺，氤氳的蒸汽模糊了他的眉眼。他語氣隨意，卻像一顆石子投平靜的湖面：

“你就這麼沒自信？”他抬眼，目平靜地看向，“為什麼就非得認為，我願意支持你推進這件事，僅僅只是因為裴知星？” 他停頓了一下，角勾起一個極淺、卻意味不明的弧度，“我就不能……單純的是因為你——裴雲舒本人？”

裴雲舒握着茶杯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了一下。微微一愣，抬眸對上他的視線，那雙總是沉穩幹練的眸子里，閃過一罕見的茫然和難以置信：“為了我？這……怎麼可能？” 下意識地反問，聲音比剛才輕了許多。

“為什麼不可能？”李珩反問，語氣依舊輕鬆，甚至帶上了點他慣有的、調侃時的紈絝腔調，但眼神卻沒什麼輕浮之，“你裴大秘書可是京都市首府公認的‘四朵金花’之首，才貌雙全。我一個……嗯，眾所周知，好又任的紈絝子弟，” 他自嘲地笑了笑，“就不能是為你裴大秘書的才華與……所迷？想博人一笑，換個合作方式？”

裴雲舒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想從他臉上分辨出玩笑與認真的比例。幾秒鐘後，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次的笑容更加放鬆，還帶着點釋然和無奈，搖了搖頭，語氣恢復了之前的稔和調侃：“難怪知星總說，李董您是個極會說話、很能哄人開心的。果然名不虛傳，李董這張啊，還真是能討人歡心。”

似乎把這當了李珩高級的恭維和玩笑，巧妙地繞開了那個讓心湖微瀾的問題。然後，像是要揮散這微妙的氣氛，忽然輕輕一拍沙發扶手，利落地站起，臉上煥發出一種明的彩：

“好了，不說這些了！今晚想吃什麼？我請客！” 拍了拍手，語氣輕快，“這次為了能打您這尊‘大佛’，我們市裡可是破了大例，給我批了十萬塊的‘專項活經費’呢！說吧，李大老闆想去哪兒宰我一頓？”

李珩也順勢站了起來，聳了聳肩膀，配合地出一個“驚嘆”的表：“周市首這次確實夠大方！不止派了你這“王牌特工”來，還給了十萬招待費？嗯……那我得好好考慮考慮，到底吃點什麼山珍海味、玉盤珍饈，才能讓你一頓飯就把這十萬預算花得乾乾淨淨，以示我對這‘誠意’的尊重。”

裴雲舒被他誇張的語氣逗得再次笑出聲，眉眼彎彎：“還是求李董您高抬貴手，發發慈悲吧！好歹……給我留夠這幾天住宿和回程機票的錢呀。” 雙手合十，做了個懇求的姿勢，顯得憨而生，與平日那個一不苟的裴秘書判若兩人。

李珩看着難得流的小兒態，眼中笑意更深。他忽然想到什麼，角一勾，慢悠悠地說：“那你可想多了。回京都的話，不急，可以等我這邊事理完，回去的時候捎上你，機票錢省了。至於食宿嘛……” 他拖長了聲音，眼神在上轉了一圈，帶着點戲謔，“我早就說過，我全包。不過，不包括你今晚主申請的這頓‘賠罪宴’。”

裴雲舒自然聽出他是在開玩笑，也樂得配合，歪着頭笑道：“咯咯……好啊，既然李大老闆如此慷慨，願意管吃管住，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不過，我的房間在哪兒？我得先去洗把臉，換更舒服點的服，然後我們再一起去吃晚飯，這一路風塵僕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