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你我在網絡上認識，‘偶然’添加，相談甚歡，再到後來的‘網’……”。李珩每一個詞都咬得很清晰，“告訴我，那究竟真是命運巧合下的意外邂逅，還是……從頭到尾，只是一場心設計、早有預謀的算計？”

雅間空氣幾乎凝固，茶香似乎都染上了苦。蘇老爺子張了張，想說什麼，但看到李珩那冰冷徹骨的目，最終只是重重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蘇慧終於緩緩抬起頭，眼眶已然泛紅，淚水在其中打轉。迎上李珩審視的目，那目里沒有往日的溫和或戲謔，只有冰冷的懷疑和審視，讓心口刺痛。

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力氣，聲音帶着哽咽，卻異常清晰：

“是……我承認。我其實早就知道……你是我娃娃親對象這件事。”閉上眼，兩行清淚終於落：“那時候，我在蘇家境艱難，蘇慶偉步步，爺爺的態度曖昧……我覺得自己本爭不過爺爺偏的他，遲早會被收回在蘇氏的一切，然後……像一件品一樣，被安排嫁人。”

重新睜開眼睛，淚水模糊的視線向李珩，帶着絕般的坦誠：“我知道有婚約在，也查到對象是你。我不想……完全被地接一個陌生人的安排。所以……我才想方設法，通過網絡，先認識了你，藉著網絡去了解你，接近你。我只是想知道，我未來可能要託付一生的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我發誓……”。的聲音抖得厲害：

“我發誓，那真的只是想提前對你了解一下，為自己以後的生活……早做一點點準備。我……我沒有想過要刻意欺騙你的，更沒有……其他更複雜的算計。當時你和葉菲菲糾纏不清，我能到你的不甘和傷痛，我那時又何嘗不是滿心的不甘？直到……直到那次拍賣會，我與你第一次在現實里邂逅，你讓我發現了一個跟網絡里完全不同的你，一個優秀到難以令我一時接的你，也讓我的心……真真正正的為你所，我……確定，我是上你……。”

的懺悔帶着哭腔，那份脆弱和無助看起來無比真實。但在李珩經歷了葉菲菲的背叛、蘇慧之前的“算計”未遂後，這份“真實”又能有幾分重量？他靜靜地看着流淚，臉上的表沒有毫鬆，只有眼底深，掠過一極其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波瀾。是失？是瞭然？還是更深沉的疲憊？

茶樓雅間里，只剩下蘇慧抑的泣聲，和蘇老爺子重的呼吸聲。依舊明，卻照不進這方被猜忌、算計與過往影籠罩的小小天地。李珩的問題得到了回答，但答案帶來的，或許並非釋然，而是更深的糾葛與……抉擇。

李珩的沉默並未持續太久。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潔的紫砂杯沿上輕輕劃過，目低垂，彷彿在權衡某種無形的砝碼。雅間靜得能聽見蘇慧抑的噎，和蘇老爺子手中核桃愈發急促的聲。

終於，李珩抬起頭，眼神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靜，沒有憤怒，沒有失，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明。

“我明白了。”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一錘定音的力量，“謝你的坦誠相告，也謝謝你……當初的鼓勵和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