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楓快速記錄，眼中閃過亮：“如果這些都能實現，‘媧’或許真的可以為文明的守護智能，而非失控的怪。”

“但實現這些‘如果’，比開發技本更難。”張教授潑冷水，“技問題有解，人問題無解。誰來決定什麼是‘文明的最佳利益’？誰來制衡制衡者？”

會議沒有達共識，也不需要達共識——這種層級的決策從來不是靠一次會議敲定的。但辯論本已經明確了問題的邊界和分歧的焦點。

散會後，萬里單獨留下林曉楓。

“力很大？”他問。

林曉楓苦笑：“比寫博士論文答辯時力大一百倍。那時候只需要面對幾個教授，現在面對的是整個文明的未來。”

“但你還是提出來了。”萬里看着，“知道會有爭議，知道會被質疑，為什麼還要推‘媧’計劃？”

林曉楓沉默片刻，指向球幕上仍在流的全球數據：“萬工，您看這些點。每一天，全球有超過三百萬億元在金融市場流；有上億個集裝箱在流網絡中移；有相當於一千座三峽電站的電力在電網中傳輸。這些系統已經複雜到任何人類個、甚至任何人類組織都無法完全理解的程度。”

調出一組數據：“過去十年，全球發生了十七次險些引發系統崩潰的‘臨界事件’——三次金融市場閃崩，兩次國電網連鎖故障，四次全球供應鏈斷裂危機，還有八次我們至今不知道原因的神秘擾。每一次，我們都是僥倖躲過。”

“所以你認為，我們需要一個‘超級監護者’？”萬里問。

“我們需要一個能理解複雜的工。”林曉楓糾正，“就像顯微鏡讓我們看到細胞，遠鏡讓我們看到星系，‘媧’可以讓我們看到文明這個複雜系統的整狀態。至於用這個工做什麼——那是人類的選擇，不是工的選擇。”

萬里沉思良久，最終說：“繼續完善方案。特別是倫理約束和問責機制部分，我要看到的、可作的設計，而不是原則陳述。三個月後，‘星火委員會’會做最終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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