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完全躍出海面，將蔚藍的海水染一片碎金。在這片耀眼的芒中，四架“鸞鳥”如同四把被天神緩緩推的、深灰的裁決之刃，開始它們那令整個航母戰鬥群屏息的“通過”。

速度確地維持在三百公里每小時。對於能夠輕鬆突破十倍音速的空天戰機而言，這個速度慢得如同散步。但也正因如此，下方甲板上的每一個人，從司令到最年輕的水兵，都能用眼清晰地、貪婪地、恐懼地捕捉到它們的每一個細節。

它們飛越的順序經過心設計。趙星海的“驚鴻”號作為長機，於菱形編隊的最前端，率先進航母艦島投下的影區域。當他飛臨艦島正上方時，他甚至可以過全景知界面，“看”到下方艦橋舷窗後，諾蘭中將那張慘白而僵的臉，以及周圍軍們凝固的、仰的影。

他微微調整了姿態。

這個作是如此細微，但對於下方那些過嚴格訓練、知各種飛機姿態含義的眼睛而言，卻如同驚雷。

“驚鴻”號的機略微向左側傾斜了大約十五度，將平、潔的機腹完整地展示出來。沒有導彈掛架，沒有副油箱，沒有保形油箱的凸起，甚至沒有常規戰機必備的檢修艙蓋線條——只有一片渾然一、閃爍着幽暗金屬澤的曲面。在機腹中央，約可見一組排列複雜、嵌着微弱藍的鱗片狀結構，那或許是武艙門，或許是傳陣列，又或許是某種完全未知的裝置。但此刻，它們閉合著。

沒有武外掛。

這意味着什麼？

這意味着，它們並非以戰鬥姿態前來。它們不攜帶外置武，或許置彈艙也於未激活狀態。它們展示的，是存在本，是穿一切防的能力，是隨時可以降臨的審判，但卻主選擇了剋制。

這是一種比直接的武力威脅更令人膽寒的宣告。它傳遞的信息冰冷而清晰：我們有能力毀滅你，但我們選擇不這麼做——不是因為不能，而是因為不需要，或者現在還不是時候。

接着，“清唳”、“穿雲”、“游隼”依次飛越，每一架都重複了這微妙的傾斜姿態，將毫無武裝的機腹短暫地展示給下方。在它們的機上流淌，那些幽藍的紋路時明時暗，彷彿在呼吸，在與某種未知的韻律共鳴。

絕對的平穩。絕對的安靜。絕對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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