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迴響”那越七萬八千年、冰冷重複的信號，如同在“南天門”計劃核心團隊的心頭敲響了一記沉重的喪鐘。如果說第一次監聽到的“文明囑”還帶着一悲壯與警示的意味，那麼這次發現的、近乎永恆的“文明墓碑”，則更直觀地展現了宇宙尺度下文明的脆弱與命運的殘酷。

一種無聲的恐慌，開始像冰冷的藤蔓，在知者中間悄然蔓延。

實驗室里，以往熱火朝天的討論聲似乎低沉了些許；走廊上，研究人員們步履匆匆，眉頭鎖；就連餐廳里，也了些往日的輕鬆氛圍，多了幾分抑的沉默。人們談時，眼神中偶爾會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憂慮和茫然。

“我們……我們最終也會變那樣嗎？”一個年輕的工程師在深夜加班時，忍不住向他的導師，一位參與了“神暉”聚變堆設計的老專家，問出了在心底的問題，“一段無人能懂的信號，在宇宙里飄幾萬年？”

老專家調試儀的手停頓了一下，推了推厚厚的眼鏡，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嘆了口氣：“先把眼前的參數校準吧。想太多，沒用。”

這種緒，自然逃不過萬里和秦宇的眼睛。

“士氣有些低落。”秦宇將軍在核心層小範圍會議上，直言不諱地指出了問題，“接連發現地外文明存在的證據，而且都是消亡的證據，這對大家的心理衝擊太大了。我們像是在一片布滿沉船殘骸的海域航行，看不到彼岸，只看到前人的毀滅。”

“恐懼是正常的。”陳院士表示理解，“未知，尤其是帶着死亡氣息的未知，最能侵蝕人的勇氣。”

萬里沉默地聽着，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他理解這種恐懼，甚至他自己也時常被那種面對浩瀚宇宙和未知威脅的無力所籠罩。但他更清楚，恐懼如果不能轉化為力，就會變癱瘓和絕的溫床，那才是文明真正的終結。

幾天後，萬里沒有選擇召開正式的、充滿說教意味的員大會，而是邀請了一批中堅科研骨幹和“鸞鳥”部隊的英飛行員，進行了一次特殊的“觀星會”。地點，就在“巡天”空間站的觀測穹頂。

這裡沒有重力，眾人懸浮在明的穹頂之下，眼前是毫無遮擋的、極致深邃的星空。銀河如一條璀璨的帶橫貫天穹，無數星辰冰冷地閃爍着，那兩份來自消亡文明的信號源方向，也在星圖上被 subtly 標記了出來。

沒有燈，只有星照耀着眾人凝重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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