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薩凡納東北郊的據點選址地就被煤油燈的暈染出一片暖黃。清晨五點的風裹着水的涼意，吹得燈芯微微晃，映在石灰線勾勒的據點廓上，像給這片荒地畫了道跳的邊界。

可這片忙碌的暈里，卻藏着讓人窒息的焦慮——本該堆滿預製模塊的角落，只稀稀拉拉摞着三十多塊牆模塊，灰的防腐漆還沒幹，指尖一就能沾到粒；軍方承諾的十輛運輸馬車，眼下只到了六輛，車夫們靠在車轅上煙，煙扔了一地，眼神里滿是不耐煩。遠鐵匠鋪的方向，“叮叮噹噹”的打鐵聲斷斷續續傳來，像是老約翰的工人在跟時間賽跑，卻怎麼也趕不上眼前的缺口。

艾倫站在臨時搭起的木板桌前，手裡攥着那張被翻得卷邊的“3天工期計劃表”。紅筆標註的節點刺得人眼睛疼：“首日完東北郊基礎搭建（含15米牆+1個瞭塔底座）”“次日同步推進西北、東南郊框架”“第三日全據點收尾檢查”。他抬手了懷錶，錶針剛過五點半，距離漢考克的死線只剩七十二小時，額頭上的冷汗順着太往下，滴在計劃表的“基礎搭建”字樣上，暈開一小片墨痕。

“艾倫爺，模塊還沒送過來嗎？”西帶着第一組黑奴湊過來，每個人手裡都攥着麻繩和撬，卻只能原地打轉。小湯姆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里畫著模塊的形狀，畫完又掉，裡小聲念叨：“怎麼還不來啊，再不來今天的活就干不完了。”

喬從土路盡頭快步走回來，軍靴上沾着泥，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走到艾倫邊，聲音得很低，卻着怒火：“我去軍方營地催了，士兵說剩下的四輛馬車被調去運彈藥了，還說‘這是上面的命令’——明擺着是漢考克故意扣下的！”

艾倫的指節得發白，心裡清楚漢考克的心思——這是想借“運輸短缺”把他們到絕路，讓他們主放棄。可他偏不，埃弗里家族走到這一步，沒那麼容易認輸。

就在這時，莉莉安騎着快馬趕來，馬背上的地形報告被風吹得嘩嘩響。跳下馬，看到現場的窘境，立刻明白了癥結：“是漢考克搞的鬼，他就是不想讓我們按時完工。”話音剛落，老約翰的學徒也騎着一匹瘦馬衝過來，手裡攥着一張紙條，臉發白：“艾倫爺！師傅讓我帶話，鋼鐵支架還差二十套，薩凡納的鋼鐵商威爾遜說‘軍方優先訂貨’，不肯先給我們，還說……還說就算給錢也不行！”

“砰！”艾倫的拳頭重重砸在木板桌上，煤油燈晃了晃，燈油灑出幾滴，落在泥土裡瞬間滲沒。原材料卡殼、運輸短缺，漢考克這是要把他們往死路上。

“都過來！開會！”艾倫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的火，聲音沙啞卻着不容置疑的堅定。他蹲下，用樹枝在泥地上快速畫了三個據點的簡易地圖，分別標註“東北”“西北”“東南”：“現在分三組，每組十五個黑奴+一個技工人，負責一個據點，實行‘兩班倒’——白班從六點到十八點，專門搭建設施；夜班從十八點到六點，負責預製模塊和短途運輸，人歇活不歇！”

他指着三個方向，敲定負責人：“第一組，西帶，守東北郊，先用現有的模塊挖基礎坑、搭底層牆，等後續模塊到了立刻往上拼；第二組，喬帶，守西北郊，你現在去土路中間設個臨時驛站，馬車一到就分流模塊，別耽誤時間；第三組，莉莉安帶，守東南郊，你同時管原材料和車輛，有任何問題立刻用信號彈聯繫我。”

“那你呢，爺？”小湯姆忍不住問，眼裡滿是擔憂。

“我每兩個小時去一個據點巡查，重點盯拼接質量，”艾倫站起，拍了拍手上的泥，“螺栓必須擰到最，接口的防水瀝青不能，就算趕工期，質量也不能差——不然過不了漢考克的眼，照樣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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