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嗣安手，用指腹去臉頰的淚，“等漢城這邊穩一穩，我讓韓猛護送你回去——風風地回去，讓慈山人都知道，東宮的史，是他們的兒。”

慈山的雨停了，漢城的日頭卻依舊吝嗇，雲層得低低的，像吸飽了水的舊棉絮，沉甸甸地墜在天邊。

順妮把那對玉鐲用布包了又包，藏在箱底最深——那是王妃娘娘給的，捨不得戴，怕磕了了，更怕配不上這份心意。書閣的窗台上，甘薯芽又冒高了一指，綠的葉片舒展開，沾着晨，像着小掌討賞。每日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看它，對着它念叨：“快長呀，等回了慈山，我帶你回家。”

李嗣安進來時，正趴在案上描“薯”字——筆畫多，寫得歪歪扭扭，墨團糊了半張紙。聽見腳步聲，慌得用手去捂，卻蹭了一手黑。

“別了。”李嗣安走紙，看了一眼，“‘薯’字難寫，先學‘田’字——田是，薯是果，扎穩了，果自然結。”

他從筆架上挑了支小楷，蘸墨，在紙角寫下“田”字，筆鋒遒勁：“你看，四四方方，像不像慈山的田壟？”

順妮湊過去看，鼻尖都快到紙：“像……可我寫不出這麼正。”

“多練就會。”李嗣安把筆遞給，“等慈山的田契發完了，我教你寫‘海’字——比‘薯’字還難，但有意思，像浪頭疊浪頭。”

正說著，崔尚宮捧着一卷冊子匆匆進來，神卻輕鬆：“殿下，釜山的第一批稅銀庫了——一萬兩千兩，朴宗憲說，夠造兩艘新戰船，再給水軍添置五十支火銃。”

李嗣安接過冊子翻了翻，角有了笑意：“朴宗憲是幹才。告訴他，海關的規矩立起來，往後每季稅銀，三留用水軍，三修港，四解送漢城——我要讓朝堂那幫老東西看看，海上的銀子，比他們刮地皮來得快。”

“還有件事。”崔尚宮低聲音，“對馬島的松浦黨派了使者，想求見殿下，說要‘重修舊好’——其實就是想走貿路子，免得被朴宗憲剿。”

“見。”李嗣安毫不猶豫，“讓朴宗憲在釜山海關衙門見，擺足排場。告訴他們，想做生意，得按大明的規矩納稅；想走私，火銃等着。另外……”他頓了頓，“讓順妮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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