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知道。”李嗣安給看順妮畫的甘薯圖，“但這丫頭說得對——地是百姓的命。把命還給百姓，他們才會真心擁戴。尹家餘孽若敢，兒正好一網打盡。”

李孝明看着圖，枯瘦的手指過“慈山”二字：“這姑娘……倒是有心。你把留在邊，是好事，但也得當心——太單純，容易被人利用。”

“兒會護着。”李嗣安收起圖，“等慈山的地發還了，兒讓回去一趟，把甘薯種帶去——也算圓了和娘的心愿。”

殿外，順妮抱着新領的史宮裝，站在廊下等。月亮從雲層里鑽出來，清輝灑在上，那舊布，終於要換新的了。

東宮書閣的清晨，是被順妮的啜泣聲驚醒的——不是傷心，是歡喜得掉了淚。

指尖發，着那套疊得齊整的七品史宮裝：水綠的短褂，月白的長，襟口綉着疏淡的蘭草，料子是細的杭綢，比這輩子過的任何布都。旁邊還擺着塊榆木腰牌，刻着“東宮書閣史 順妮”，字跡方正，沉甸甸地在手心。

“穿上試試。”崔尚宮站在一旁，難得了笑意，“殿下特意吩咐，說你量小，讓尚局收了腰線。”

順妮紅着臉，笨拙地系著帶。短褂合，長卻曳了地，提着擺轉了一圈，布鞋從下出來，鞋尖還沾着昨日的泥點子。崔尚宮嘆氣：“鞋也得換，一會兒讓尚履局送兩雙底繡鞋來。”

“不用不用！”順妮連連擺手，“我……奴婢自己納鞋就行，這裳太金貴，鞋子能走路就好。”

“你現在是史，代表東宮的面。”崔尚宮幫整了整襟，“殿下說了，往後每月三石祿米，一半送去慈山給你娘，一半留着你用。別總想着省，該有的排場得有。”

順妮攥着腰牌，鼻尖發酸。三石米——夠娘吃一整年，還能買葯，弟弟妹妹也不用肚子了。對着銅鏡照了又照，鏡中人眉眼清秀，水綠裳襯得皮白了三分，倒真有幾分的樣。

“殿下呢？”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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