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微哽，隨即轉為鏗鏘，“凱旋之日，本侯必奏請陛下，為爾等請功封賞，耀門楣！”

“誓死效命！大明萬歲！”不知是誰先嘶吼了一聲，接着，兩萬五千人抑的吶喊，如同悶雷般在晨霧中炸響，驚得遠營地的戰馬陣陣嘶鳴。

劉懷民翻上馬，拔出腰間賜的戰刀，刀鋒在漸亮的天下劃過一道寒芒，斜指西方：“全軍——出發！”

“出發——！”

命令層層傳下。最前方的獵兵與騎兵斥候，率先策馬，如同離弦之箭，沒前方尚未散盡的霧氣之中。接着，大隊人馬開始移，腳步聲、馬蹄聲、車滾聲，匯一片低沉而持續的轟鳴，碾過枯黃的草原，向著太尚未升起、卻註定要沉落的西方，堅定地行去。

劉懷民駐馬道旁，看着一隊隊、一營營的將士從面前經過。每一張臉，都帶着對未知的警惕，對故鄉的不舍，但更多的是對功業的，對命令的服從。他們中，有從江南就跟隨他的老兵，有北伐中新補充的邊軍悍卒，也有剛剛被編、眼神中還帶着茫然的蒙古騎士。從今日起，他們的命運，將與他劉懷民，與這支西征軍，捆綁在一起。

趙振策馬來到他邊，低聲道：“將軍，該走了。”

劉懷民最後回頭，了一眼東方。鄂爾渾河大營的廓在晨霧中已有些模糊，但那面杏黃的“定西侯吳”帥旗，依舊在營中最高約可見。他知道，吳三一定還在那裡目送。

“走！”他收回目，一夾馬腹，匯了滾滾西行的人流之中。

大軍如同一條深藍的巨龍，緩緩蠕軀，離開了戰過的鄂爾渾河，離開了剛剛安頓下來的漠北營地，一頭扎進了更加遼闊、也更加陌生的西方荒原。晨霧漸漸散去，秋日蒼白的灑下來，照亮了蜿蜒前行的隊伍，也照亮了前方茫茫無際的、黃綠相間的大地。

最初的幾日，行軍還算順利。沿着杭山與阿爾泰山之間的天然通道西行，地勢相對平緩，水草雖已見枯黃，但尚可供應大軍與牲畜。土謝圖汗部的袞布台吉和車臣汗部的諾爾布台吉，確實是優秀的嚮導，他們悉這一帶每一水源、每一片可以避風的谷地，甚至能通過草和痕迹判斷最近的天氣變化。劉懷民對他們禮遇有加，每日召見議事，聽取建議，並讓明軍軍與蒙古將領混編行軍，增進了解。

沿途也開始遇到零星的小型游牧部落。他們大多屬於被準噶爾擊潰或制的喀爾喀蒙古分支，或是與準噶爾有隙的小部族。見到這支規模龐大、裝備奇特、且有喀爾喀大部落騎兵隨行的軍隊，無不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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