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他的，是獵兵們的冷槍，岩中突然噴吐的炮火，以及從高大岩柱後出的、拖着凄厲尾音的火箭。狹窄怪異的地形，嚴重限制了騎兵的機，卻了明軍火力的完殺戮場。短短一個時辰的火，阿拉布坦損失了數百銳，卻連明軍主力的影子都沒到，只看到岩群深飄揚的明軍旗幟和聽到隆隆的、似乎隨時會傾瀉而下的炮聲。

阿拉布坦暴怒卻又無奈，他不敢將全部兵力投這片地形不明的死亡迷宮，只得下令後撤，試圖繞路或等待後續部隊。而當他費盡周折，在次日清晨包圍這片岩群時，裡面早已空空如也，只有一些丟棄的破爛裝備和來不及帶走的傷員。明軍奇兵，如同水滴融沙地，再次消失無蹤。

與此同時，正面戰場上，吳三親率的主力，已經咬住了噶爾丹中軍的後衛。雙方在廣袤的草原上，展開了前所未見的火力追逐戰。明軍步兵方陣在騎兵掩護下，如同移的堡壘，不斷以排槍和炮火，轟擊試圖轉阻擊的準噶爾騎兵。準噶爾騎兵則利用速度，試圖繞擊明軍側翼或截斷其補給線，但明軍嚴的行軍縱隊和伴隨的強大炮兵火力，讓他們的企圖屢屢挫，反而在明軍燧發槍和火炮的程，不斷拋下。

噶爾丹發覺自己陷了兩難境地：回與明軍決戰？對方陣型嚴整，火力兇猛，己方騎兵衝擊傷亡必然慘重，且科布多的警報如同達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不顧一切回援科布多？則吳三的主力必然如跗骨之蛆，隨其後，不斷消耗，甚至可能在其回援途中尋求決戰。

戰爭的主權，在劉懷民奇兵出擊、吳三主力全線上的那一刻，已然悄然易手。明軍憑藉先進的武裝備、嚴謹的戰紀律、周的戰略謀划，以及吳三、劉懷民的大膽果決與默契配合，正在將一場看似勢均力敵的草原對決，逐步演變一場單方面的火力碾與戰略調。

漠北蒼茫的天空下，深藍的浪，裹挾着雷霆與烈焰，堅定不移地向著北方，向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游牧帝國心臟，洶湧推進。杭山的戰，遠未結束，但勝利的天平，已開始向著龍旗飄揚的方向，緩緩傾斜。

七月十五，漠北深，科布多東南二百里，鄂爾渾河谷地。

這片位於阿爾泰山脈東麓、連接漠西與漠北的通要衝，此刻正陷一種詭異而恐慌的氣氛中。往年此時，正是水草、牛羊遍地的季節，各部落在此逐水草而居，商隊往來不絕。然而現在，谷地中最大的幾牧場空空，只剩下被踐踏過的草地、焚燒過的氈包餘燼，以及零星倒斃的牲畜。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與淡淡腥混合的氣味。

那些倖存下來的、或從更南邊逃回來的小部落牧民，聚集在幾個尚有頭人主持的臨時營地，面帶驚恐，低聲議論着近日來神出鬼沒的“天兵”。

“聽說了嗎？南邊來的天兵，個個高八尺，能口噴烈焰，手裡的鐵管子一指，無論人馬，立時斃命，連聲音都沒有！”

“何止！他們還有能自己飛、會炸的火箭，一炸就是一大片，帳篷、草料、馬群，全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