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之間，可見用騾馬拖曳或用人力推的輕便銅炮、鐵炮，炮短小悍，炮車靈活。整個軍營，瀰漫著一迥異於傳統冷兵軍隊的、更加井然有序而又充滿技殺伐氣息的氛圍。

空氣里除了牲口草料和人群聚集的氣味，還約飄着硝石與油脂的獨特味道。戰馬的嘶鳴與士兵的號令聲中，夾雜着金屬機括撞的清脆聲響和遠靶場零星的、沉悶的槍聲。

這裡，集結了大明北伐漠北的新軍主力。名義上仍稱大軍二十萬，實則戰兵僅八萬餘，其中超過六裝備了制式燧發火銃，其餘為騎兵、炮兵、工兵及量作為輔助和近衛的銳刀牌手、弓弩手。

輔兵、輜重兵、工程人員及隨軍民夫，則超過十五萬。這支軍隊的核心，是以京營三大營改編的新軍第一鎮、第二鎮，以及宣府、大同、薊鎮邊軍中挑選銳、換裝整訓而的新軍第三、第四、第五鎮，構了北伐的拳頭力量。此外，還有從福建調回、經初步整訓但尚未完全換裝的“征南軍”舊部約兩萬，主要承擔側翼掩護、後衛及部分輔助任務。

這是一支規模相對簡，但裝備、訓練、組織度遠超以往任何一支明軍，甚至與這個時代全球任何軍隊相比都不遑多讓的近代化火兵團。其作戰思想、戰、後勤保障，皆圍繞着火力投這一核心展開。

中軍大帳，氣象威嚴。吳三高坐帥位，雖着賜麒麟服，但里似乎也襯了輕便的鎖子甲，更顯利落。帥帳的氣氛，也比傳統軍營大帳更為肅穆、高效。沙盤、地圖、標尺、新繪製的等高線輿圖，取代了往昔的虎皮座椅和刀槍架子。文幕僚們低聲換着數據，將領們則更關注火力配置、彈藥基數和機路線。

吳三目掃過帳中肅立的將領，除了安遠侯、征北右將軍王材，以及各新軍鎮的統制、協統等將領外，文一側，以兵部職方司郎中陳洪為首，督餉、督械的員神也格外凝重——他們清楚，這支軍隊的強大，建立在極其複雜和脆弱的後勤供應鏈之上。

“各部換裝、整訓、彈藥配發，最後核查如何？”吳三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王材率先出列，這位老將如今也換上了新式將服，雖有些不習慣，但神振：“回大帥，右路軍新軍第三鎮一萬兩千人，燧發槍配發率八五，余為騎兵、炮兵及輔兵。隨軍三磅、六磅行營炮四十八門，火箭車二十。基數彈藥每人每槍配紙包定裝彈六十發，炮每門配彈百發已下發七，餘下隨輜重隊。將士演嫻，只待號令！”

其餘各新軍鎮統制一一稟報，況大同小異，燧發槍配發率普遍在七到八五之間，炮兵力量得到加強，尤其是便於在草原機的輕便行營炮。唯有隸屬吳三直轄、作為戰略預備隊和側翼的“征南軍”舊部，火裝備率不足四，仍以冷兵為主，但補充了部分火炮和火箭。

督械的工部員外郎起，語氣謹慎中帶着自豪：“稟大帥，各軍所請燧發槍、火炮、彈藥、配件、維修械，已按出征基數額度的八付前線。山西、宣府新建的槍炮修理所、彈藥分裝廠已開始運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