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之事，侯爺已有通盤籌劃，將以剿結合、經濟封鎖、水師巡弋之策，徐徐圖之，不求速勝，但求穩。末將昔日在遼東，亦曾與侯爺籌劃遼東鎮與朝鮮、東海之事，對海陸並進、以靜制，略有心得。部堂久歷戎行，深明大義，必能諒朝廷不得已之苦衷與侯爺運籌帷幄之深意！”

“另有重用？挂帥北征？”吳三心中劇震。北疆準噶爾之事，他偶有聽聞，但未知其詳，更沒想到朝廷竟有意讓他去主持北疆戰事，甚至挂帥出征。這聽起來位高權重，但去那苦寒陌生的漠北，勝負難料，他死死盯着丁三，試圖從對方臉上看出端倪：“丁將軍，北伐漠北，乃傾國之戰，非同小可！朝中宿將如雲，侯爺麾下能征慣戰者亦多，何須老夫這垂暮之人，遠赴絕域？”

“部堂過謙了！”丁三朗聲道，“論資歷、論威、論對大規模戰事之調度，朝中何人能出部堂之右？遼東舊事，部堂威震東虜；東南數年，部堂穩控海疆。此等經歷，正是統籌大漠南北、應對複雜局面之不二人選！侯爺常言，三老謀國，可託大事！此絕非虛言。”

丁三話鋒一轉，語氣放緩，“部堂國之干城，陛下肱。此番回京，陛下與朝廷，自有殊遇。漠北之事，若付部堂，兵馬錢糧，朝廷自當傾力供給，絕不會使部堂有掣肘之虞。而福建這邊，末將必謹守侯爺方略，穩紮穩打，絕不給部堂添，更不會讓鄭芝龍有可乘之機。此乃南北並重，各司其職，皆為社稷！”

帳陷短暫的死寂。吳三後的部將們，臉上憤懣稍減，出思索之。丁三的話，有理有據，既有大義名分，又有實際安排，更有對吳三個人的推崇與承諾。更重要的是，丁三本人是戰功赫赫的靖北伯，是平虜侯心腹，他親自前來接手，本就代表了朝廷，平虜侯的決心與不可抗拒的力量。

吳三心中天人戰。他深知，丁三敢來，必有完全準備。帳外恐怕早已被丁三帶來的親兵、以及福建本地那些被朝廷暗中拉攏或懾服的將領所控制。抗，就是“抗旨”、“擁兵自重”，頃刻間敗名裂，家族不保。順從，或許真如丁三所言，能在北疆再立新功，更上層樓，至可保全而退。他想起平虜侯劉慶的手段與魄力，想起這些年朝廷在新政下的變化，國庫漸，兵甲漸利，或許……真有北伐漠北、一勞永逸解決北患的雄心和實力？

良久，吳三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彷彿瞬間蒼老了幾分，緩緩起，走到帥案前，目複雜地凝視着那枚“征南大將軍印”和調兵虎符。

“罷了……”他聲音沙啞“雷霆雨，俱是君恩。既然陛下與朝廷、侯爺，以北事相托，老夫……豈敢惜此殘軀，棧權位？”

他出微微抖的手，拿起那枚沉甸甸的大將軍印，又拿起調兵虎符，轉，面對丁三。

丁三神一正，整理冠，單膝跪地，雙手高舉過頭，以示鄭重。

吳三將印信、虎符，緩緩放丁三手中，沉聲道：“靖北伯，丁將軍！征南軍，福建防務，今日……託付於你了！你善將士，穩守疆圉，不負朝廷重託，不負東南百姓！”

丁三雙手接過：“末將丁元慶，在此立誓！必竭盡肱骨，恪盡職守，穩東南，衛海疆，絕不負陛下、朝廷、侯爺信任，亦不負吳部堂今日之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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