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皆是實幹之人，言辭樸實，卻真意切，所舉證據詳實，所講事例人。尤其是那幾位百姓、工匠、家長代表的陳述，雖言語俚俗，但真摯，說到，涕淚流，懇請“青天大老爺”為他們做主，莫要讓那些做好事的人寒了心。

堂上許多員，也是從地方做起的，並非完全不知民間疾苦，此刻聽來，也不容。就連一直板著臉的王用汲，眼中也出深思之。

林延發現自己再次陷了尷尬境地。他想挑的“刺”，在鐵一般的事實和洶湧的民意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有些……不近人。

最後，到了劉懷遠。林延盯着他，緩緩道：“劉懷遠，縱然你所為有些許效，縱然徐介等人或有罪行，然你以勛貴之，擅結商賈，干預地方，聚攏流民，更煽‘萬民’上書，謗議朝政，其行已涉‘邀買人心，圖謀不軌’**！你作何解釋？！”

這是最嚴厲、也最誅心的指控！直接將劉懷遠的行為，上升到了政治野心的高度！

滿堂再次死寂。所有人都看向劉懷遠。

劉懷遠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對着堂上，也對着堂外約可見的、聞訊聚集而來的百姓影，朗聲道：

“林大人！晚生所為，一不為名，二不為利，三更無任何非分之想！晚生南來，本為遊學，親見江南水患頻仍，流民塞道，百業蕭條，民生多艱！而朝廷新政，意在革弊圖新，富民強兵。晚生為勛戚子弟，既見朝廷善政，又睹百姓困苦，豈能袖手旁觀，只顧自安樂？！”

“助修堤防，是為保境安民，防患於未然！重建織坊，是為安置流離，使民有所業！興辦蒙學，是為教化蒙，啟其智，授其能！襄助海貿，是為開拓利源，通有無，增稅餉！晚生所有作為，皆在地方府督導、朝廷法度框架之，賬目清晰，程序合規，何來‘擅結’、‘干預’、‘聚攏’之說？！”

“至於‘萬民上書’，”劉懷遠聲音陡然提高，充滿悲憤與力量，“那並非晚生煽，而是江南百姓，在親眼目睹徐介一黨禍國殃民、親歷新政帶來一線生機之後，自發而起，為自生存，為家園安寧，為公道正義而發出的淚吶喊！十萬八千個手印，十萬八千顆民心，匯聚而！他們陳的不是‘謗議’，而是淋淋的事實，是求告無門的冤屈，是對朝廷、對皇上的最後期盼！”

“林大人！您可以質疑晚生年無知，事疏！但您不能，也不該，質疑這十萬江南百姓求活路、求公道、求太平的拳拳之心！更不能，將百姓對貪污吏、對賣國漢的切齒痛恨，污衊為‘圖謀不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