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總督和南京知府，則了最煎熬的人。他們既不敢得罪欽差，也不敢開罪平虜侯府，更怕“通倭”這種天大的案子在自己轄區炸開。他們一方面加強了對南京城的控制，防止再生事端；另一方面，也暗中派人，加對“永昌合記”船隊遇襲案的調查，希能搶在欽差或錦衛之前，拿出點“績”來。

七月廿四，晨。瞻園傳出消息：欽差正使林延，下令提審在押的徐府管家徐福，以及松江帶回的關鍵人證阿水，並傳召錦衛副千戶沈煉、前工部都水司老吏方秉誠、江寧織坊管事周師傅、南京蒙學老博士等相關人等，次日於瞻園，當堂對質、核查！

當堂對質！這意味着，林延並未被劉懷遠當日的表現嚇退，反而要親自核實“通倭”證據和“萬民”實。這無疑將是一場更加激烈、也更兇險的正面鋒。稍有差池，不僅劉懷遠可能敗名裂，所有參與“陳”和“新政”的人，都可能被牽連。

消息傳到烏巷，劉懷遠召集核心人員，連夜商議對策。

“公子，林延這是要真格的了。”沈煉面凝重，“徐福經過我們反覆審訊，口供已定，應該不會翻供。阿水是親經歷，也無需擔心。方老、周師傅、老博士，都是正直之人，對公子所為心服口服，必不會說。關鍵是，林延可能會在細節、程序上刁難，甚至故意曲解。”

“無妨。”劉懷遠平靜道，“我們行得正，坐得直。對質便對質。你們只需將各自所知、所做，如實、清晰、有條理地陳述即可。記住，重點不在於我們個人如何，而在於我們做的事，是否真的利國利民，是否合乎朝廷法度新政。將堤防、織坊、蒙學的實際效、百姓得益、府支持的證據，一一擺出。將徐介一黨的罪行、顧永年遇襲的真相、通倭的鐵證，詳實呈現。是非曲直，自有公論。”

他頓了頓，看向沈煉：“沈副千戶，你是關鍵。通倭書信、海圖、倭人短刀等證，務必保管周全，對質時清晰展示，並說明其來源、關聯。尤其是那封提及‘劉氏小兒，必除之’的信，以及海圖上標註襲擊地點時間的批註，是重中之重。阿水的證詞，也要讓他陳述清楚，尤其是鬼胡四海與倭人勾結的細節。”

“公子放心，屬下省得。”沈煉點頭。

“另外，”劉懷遠目掃過眾人，“對質之時，林延可能會言辭激烈，甚至故意激怒。諸位務必沉住氣，保持冷靜，無論他說什麼，我們只講事實，擺證據。他若失態，便是我們得道多助之時。”

眾人齊聲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