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總督衙門和南京府衙，面對錦衛如此大規模的、繞開地方衙門的突然行，先是驚愕，隨即是深深的忌憚與不安。他們知道，這次的事，已不僅僅是江寧一地的抗法或刺殺，而是牽扯到了整個江南最高層的博弈，甚至直指朝中大佬。在沒有明確上意之前，他們選擇了沉默，甚至暗中配合，只求不被牽連。

烏巷別業，了這場風暴中看似平靜，實則力匯聚的中心。劉懷遠並未回城，依舊坐鎮烏江鎮堤工，但所有重要報和指令，都通過快馬和沈煉的心腹，源源不斷地彙集到他手中。

“公子，松江來信，行會會首已在其外宅秘窖中被擒獲，搜出與‘廣源當鋪’及蘇州方面的信數封，其中明確提及阻撓‘永昌合記’船引及打新興海商之事。人已押解在途。”沈煉一風塵，剛從松江趕回，低聲稟報。

“鎮江那邊，那個牙人極為狡猾，我們的人趕到時，其住已人去樓空，但發現了匆忙銷毀信件的灰燼，以及……幾枚帶有‘馮’字標記的箭頭。”沈煉語氣凝重。

“馮？”劉懷遠瞳孔一。是馮銓！雖然馮銓已死，但其殘部或信，依舊可能被利用。這進一步證實了譚飛虎殘部與江南反對勢力的勾結，甚至可能涉及更北方的殘餘叛勢力。

“人沒抓到，但線索未斷。已命鎮江方面全力搜捕，並沿長江上下游嚴查。”沈煉道。

“江寧‘廣源當鋪’的掌柜和管事，審得如何了？”

“用了些手段，都招了。”沈煉眼中閃過一厲，“他們供認，囤積原料、散播謠言、縱火織坊、乃至雇傭死士刺殺，均是蘇州那位前戶部侍郎徐介府上大管家徐福的指使和資助。徐福通過‘廣源當鋪’掌柜，將銀錢和指令層層下達。他們只負責執行，至於徐侍郎為何如此，並不知。但他們提到，徐福曾酒後失言，說‘侯爺新政，斷人財路，毀人基，江南士林，苦之久矣’，還說‘若讓劉家小兒在江南站穩腳跟，我等皆無立錐之地’。”

徐介！果然是這位致仕多年、卻在江南士林中聲極高、門生故舊遍布朝野的前戶部左侍郎！劉懷遠心中並無太多意外。也只有這樣的人，才有如此能量和膽量，織就這樣一張大網，與平虜侯府為敵。

“口供、證，可都齊全？形鏈條了？”

“齊全了。從徐府管家徐福與‘廣源當鋪’的銀錢往來憑證，到當鋪下達指令的記錄，再到執行人的供詞和收錢記錄，以及刺殺死士的份線索，環環相扣。松江、鎮江的線索，也指向了徐家在當地的產業和人脈網絡。雖然徐介本人尚未直接出面，但其管家徐福，已是鐵證如山。”沈煉肯定道。

“徐福可控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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