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_第1344章 點評(1)
在沈煉的暗中斡旋下,劉懷遠以“遊學士子,仰慕金陵文教”的名義,捐了一筆錢,資助南京國子監在城貧民區開設一“蒙養學堂”,專收貧寒子弟及流民孩,教習《百家姓》、《千字文》及簡單算學。學堂的“山長”,是國子監一位家境清貧、但熱心教育的老博士。而管理的“塾師”,則由沈煉了兩名因科舉無、但品行端正、願意教書育人的落魄秀才,以及一位從軍中傷退、識字會算的老書吏擔任。
劉懷遠沒有直接出面,只是讓沈煉以“熱心鄉紳”的名義辦。學堂不大,僅有兩間舊屋,起初只收了三十來個孩子,但消息傳開,報名者絡繹不絕。對於掙扎在溫飽線的貧民而言,孩子能有個地方識字學算,將來或許能多個出路,哪怕只是去店鋪做個夥計,也比如今強。這學堂,像一顆小小的火種,在南京城冰冷的角落悄然點燃。
而顧永年那邊,也送來了他籌劃的“聯合船行”詳細章程。計劃頗為宏大,聯合五家海商,集資五萬兩,打造或購買十艘適合近海航行的中型帆船,組建護航船隊,並在松江開設貨棧、船行,申請“船引”,專營日本、琉球航線。章程中列出了詳細的本構、經營計劃、利潤分配和風險條款,顯得頗為正規。
顧永年明確表示,希劉懷遠能“象徵”出資五百兩,佔一,並在章程中列為“特別顧問”,不參與經營,但有分紅,並在“必要時提供諮詢與協助”。這幾乎是將“借勢”擺在了明面上,但姿態放得很低,條件也算優厚。
劉懷遠仔細研究了章程,又讓沈煉暗中調查了顧永年打算聯合的另外四家海商背景。發現這四家都是近年來舊港勢力排、打開新局面的中小海商,家底不算特別雄厚,但口碑尚可,且對朝廷新政抱有期待。風險固然有,但若能功,其象徵意義和對江南海貿格局的影響,將遠超其經濟利益本。
他再次提筆,將顧永年的章程和自己的分析,附在給父親的信後。他知道,此事牽涉更廣,已超出他“小試點”的範疇,必須由父親定奪。
二月二,龍抬頭。
江寧十里鋪,廢棄的“永順染織工場”舊址,經過一個多月的張修繕,已煥然一新。門口掛上了新制的匾額——“濟民織坊”。沒有敲鑼打鼓,沒有賓客盈門,只有周師傅帶着挑細選出來的四十五名織工,二十名學徒年,以及杜得水安排的幾名護衛,安靜地開始了第一天的勞作。
劉懷遠在沈煉的陪同下,遠遠地站在河對岸的土坡上,着工場升起的裊裊炊煙,以及約傳來的、不甚練但充滿生機的“唧唧”織機聲。那些織工,大多面帶菜,衫破舊,但眼神中有了專註和對未來的些許期盼。孩子們在院子里穿梭,幫忙搬運紗錠,打掃衛生,偶爾傳來清脆的笑聲。
“公子,織機都調試過了,周師傅說,再有三五日,便能出第一批布了。”沈煉低聲道。
“嗯。”劉懷遠應了一聲,目依舊停留在那片忙碌的工場。這就是他推的、實實在在的改變。很小,很不起眼,或許一陣風浪就能將其摧毀。但看着那些重新獲得工作、眼中有了亮的人們,他心中湧起一難以言喻的踏實與滿足。這比在書齋中空談仁義,比在場上勾心鬥角,更讓他到自己活着,在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城裡的蒙學,今日也正式開課了。”沈煉又道,“收了五十七個孩子,坐得滿滿當當。那老博士講得認真,孩子們也聽得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