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下來後，杜得水將劉懷民、劉懷遠到跟前，板著臉代：“濟南府乃省城，魚龍混雜，不比尋常州縣。休整期間，可上街走，但需謹記：第一，不得暴份，只說是北地來遊學的士子。第二，無論何時，必須由牛護衛及另外兩名兄弟陪同，不得單獨行。第三，日落之前，必須回棧。第四，不得惹是生非，尤其不得與人爭執鬥毆。大公子，你可聽明白了？”

最後一句，是盯着劉懷民說的。

劉懷民此刻滿心都是對“自由”的憧憬，忙不迭點頭如搗蒜：“明白明白！杜叔你放心！我一定聽牛大哥的！絕不惹事！我就逛逛，吃點東西，看看景兒！”

劉懷遠也躬道：“懷遠明白，定當謹守規矩，不讓杜統領心。”

杜得水看着劉懷民那副“誠懇”得有些過分的表，心裡總有些不太踏實，但話已說到，再多囑咐也是無用。他揮揮手：“去吧。記住，安全第一。”

“是！” 劉懷民如蒙大赦，拉着劉懷遠就往外走，裡已經開始念叨：“懷遠，咱們先去趵突泉還是先去芙蓉街？聽說芙蓉街小吃多……”

劉懷遠被他拽得一個趔趄，無奈地搖頭苦笑。

牛護衛帶着兩名幹護衛，換了尋常家丁的服飾，不遠不近地跟在兩位公子後。劉懷民兄弟倆也換了裝束，劉懷民是一靛藍箭袖袍，腰系革帶，雖刻意低調，但拔的材和眉宇間那掩飾不住的飛揚之氣，仍與尋常書生不同。劉懷遠則是一襲月白直裰，頭戴方巾，手持一柄素麵摺扇，儼然一個清秀文弱的小書生。

濟南府不愧“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半城湖”，街道寬闊，商鋪林立，行人如織，比之北京另有一番熱鬧景象。

劉懷民如同進了大觀園，看什麼都新鮮，一會兒停在麵人的攤子前嘖嘖稱奇，一會兒又對吹糖人的手藝大加讚賞，若不是牛護衛眼神制止，他恨不得每樣都買一份嘗嘗。劉懷遠則更留意街市的格局、建築的風貌、行人的飾言語，默默與自己讀過的記載對照印證。

他們先去了趵突泉。時值盛夏，泉水噴涌之勢稍減，但三水柱依然汩汩不息，清澈見底，池中游魚可數。泉邊亭台樓閣，古木參天，文人墨客題詠甚多。劉懷遠駐足觀賞，心中默誦曾鞏、元好問等人的詩句，頗愜意。劉懷民對泉水本興趣一般，倒是對泉邊茶肆里說書先生講的《隋唐演義》片段聽得津津有味，被牛護衛催促了好幾遍才肯離開。

從趵突泉出來，已是午後。劉懷民肚子咕咕，嚷着要去芙蓉街尋吃的。一行人便沿着人流，往芙蓉街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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