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沒有再給反駁或勸說的機會。他站起，重新握住了椅的扶手：

“此事，不必再議。你如今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好生將養。按時服藥，想方設法多吃些東西，把神養足，把子……養得壯實些。等這滇池的荷花開了，我讓人扎個平穩的畫舫，帶你去湖心看看。等秋天，昆明滿城桂花飄香的時候，我們再來商議下一步。至於京城……”

他推着椅，重新緩緩前行“有老師坐鎮文淵閣，有王漢執掌兵部，有楊儀看着戶部錢袋，出不了大子。真有十萬火急、非我不可的軍國大事，六百里加急，月余也就到了。眼下，對我來說，天底下最大的、最要的‘國事’，就是你的子。”

朱芷蘅着他推着椅平穩前行的、令人心安的力量，頭被千言萬語堵得發疼，心中翻湧着驚濤駭浪，最終，卻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悠長的嘆息。

自己再說什麼，都是徒勞了。這個男人，平日里或許從善如流，或許虛懷納諫，可一旦及他認定的、誓死守護的底線，一旦他真正下定了決心，那便是真正的“雖千萬人吾往矣”，便是九頭最壯的牛，也休想拉他回頭半分。

也好。

在心底，對自己輕輕地說。

就讓……再自私一些時日吧。在這遠離京城是非、仿若世外桃源的滇池之畔，在這春明、山水如畫的溫之鄉，得這或許是上天最後的恩賜、或許短暫卻必將刻骨銘心的相守。

椅的軲轆，碾過平整的石板路，發出規律而安穩的聲響，不急不緩。春風帶着水汽的微涼與花草的甜香，持續不斷地拂面而來，鬢邊散落的髮。遠，那蒼涼悠長的漁歌，斷斷續續，隨風飄，彷彿唱盡了人世的悲歡與歲月的悠長。

“子承。”沉默了很久之後，朱芷蘅忽然又輕聲開口。

“嗯？”劉慶應道，聲音平和。

“若……我是說，如果，”覺到後推着椅的手，幾不可察地猛地收了一下，勒得那結實的木扶手似乎都發出了細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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