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_第1058章 驅虎吞狼(1)
第三位,張慎言。東閣大學士,前禮部尚書。面容古板,坐姿筆如松,即使在這相對隨意的機要之地,也一不苟。他是清流領袖,理學大家,對綱常禮法有着近乎執拗的堅守。劉慶知道,自己這兩個月的“怠政”,最不滿的恐怕就是這位老先生。
第四位,楊儀。東閣大學士兼戶部尚書。一張臉彷彿永遠泡在苦水裡,眼袋浮腫,眉頭鎖。這位“鐵算盤”是大明財政的總管,也是每次議事中最常唉聲嘆氣的人。此刻,他看向劉慶的眼神里,除了慣例的愁苦,更添了幾分“你總算來了,快看看這爛攤子”的急切。
右側首位,崔呈秀。刑部尚書,以幹練酷烈着稱。瘦削悍,目如鷹隼,正仔細打量着劉慶,評估這位缺席兩月的統帥是否依然可靠。
再往下,是劉之、段興揚、劉澤清、趙開心等人。這個陣容,比劉慶“病休”前更為龐大,也更為複雜。既有他的核心班底,也有需要倚重的能臣,有清流標杆,也有因平衡或功績新晉的員。它既現了承運朝堂在“中興”初期的求穩與包容,也暗藏了更多需要調和的分歧。
“諸公久候。”劉慶走到首席,並未立刻落座,而是向眾人拱手一禮,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緒,“慶因私廢公,耽擱國事兩月,累諸公勞心,深慚愧。”
“侯爺言重了。”高名衡率先開口,“人非草木,孰能無?侯爺家中有事,陛下與老夫皆能諒。如今侯爺歸來主持大局,正是社稷之福。請坐,議政要。”
眾人齊聲道:“侯爺請坐。”
劉慶不再多言,袍落座。紫檀木椅冰涼堅,卻讓他紛的心緒沉澱下來。他的目掃過長案上堆積如山的卷宗,沉聲道:“諸公,虛禮免了。這兩個月積的要務,揀最急的,一一報來。”
高名衡對後書吏略一示意,書吏立刻將一摞已分門別類、好標籤的卷宗恭敬地放在劉慶面前。高名衡拿起最上面一份,面凝重:
“侯爺,第一樁,遼東。”他展開軍報,“靖北伯丁三六月初五急報,羅剎人越境築城,擄我邊民,其火犀利,邊軍小挫。其後又連上三封,最新一封是八月底,言羅剎人愈加猖獗,加固城防,四齣劫掠。丁伯爺已集結兵馬萬餘,然天寒地凍,補給艱難,請旨是否出擊、如何出擊。此事已拖延三月有餘。”
劉慶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挲着袖中玉扣:“丁三的軍報,我看了。羅剎之事,確已刻不容緩。然如何打法,需有萬全之策。王尚書、劉尚書,兵部有何見解?”
王漢與劉澤清對視一眼,王漢開口道:“回侯爺,兵部與五軍都督府已議過多次。羅剎人不過數百,我軍兵力佔優。所慮者三:其一,羅剎火,據報其銃炮勝於我;其二,北地苦寒,我軍不耐久戰,補給線漫長;其三,當地索倫、達斡爾等部態度搖擺。兵部議定方略:宜速戰,宜用奇。可命丁三,先遣使聯絡北地各部,許以利,斷羅剎耳目;再選兵輕裝突襲,焚其糧草,毀其工事,其軍心;最後大軍上,清掃殘敵,並擇要地築堡屯兵,永絕後患。唯需大量棉、火藥、糧草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