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姑！”劉慶猛地向前一步，“你何必這樣！何必將自己到如此地步！我們可以有別的辦法，我們可以……”

“相公，”楊秀姑打斷他，抬起眼，目清澈地看着他，只有一片坦然的、近乎空曠的平靜，“沒有別的辦法了。這是最好的辦法。對你，對郡主，對……妾，都是。”

說完，不再看劉慶瞬間灰敗下去的臉，緩緩轉過，背對着他，朝庭院另一側孫苗所居的廂房方向，邁出了步子。的背影得筆直，腳步穩而緩，素的裾在青石板上拖出細微的聲響。

一步，兩步。

就在即將走出廊下影時，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只有那抑着無盡波瀾的、平靜到極致的聲音，送到劉慶耳邊：

“相公……妾自與相公訂親那日起，便視相公為妾此生唯一的相公，至死不渝。”

的聲音很輕，很穩，劉慶卻分明看到，在微微側過的、被影勾勒出模糊廓的臉頰上，有一行清亮的水痕，正無聲地迅速落，沒領，消失不見。

抬起手，似乎極快地拭了一下：“謝謝相公……這些年，不曾嫌棄。”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不再停留，重新邁開步子，一步一步，的影在廊柱與花木間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月門後。

劉慶依舊獃獃地站在那裡，楊秀姑最後那句話，連同平靜面容上那行轉瞬即逝的淚痕，像一把淬了冰的鈍刀，反覆切割着他早已模糊的心。

世事弄人——這四個字從未如此刻骨銘心。他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兩全”之法，代價卻是將一個與他攜手走過最艱難歲月、默默扛起他後一切的人，親手推更深的孤獨與全之中。這“全”滾燙灼人，得他幾乎不過氣。

“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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