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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_第965章 裂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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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件半舊的青布直裰,頭戴同的方巾,腳上一雙普通的青布鞋,打扮與尋常寒士無異。面前放着一壺最常見的茉莉香片,幾碟簡單的茶點——一碟椒鹽杏仁,一碟雲片糕,還有一碟鹽水煮的豆。

他手邊放着一本翻開的《歷科程墨選編》,似乎正在用心研讀,但若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的手指長時間停留在同一頁,並未翻,而耳朵卻微微側向大廳中央,專註地捕捉着來自各個方向的議論聲。

此人,正是微服出訪的平虜侯劉慶。

為了這次暗訪,他做了心的準備。不僅換上了尋常布料製的舊,還在臉上稍作了修飾,用特製的藥水使顯得暗沉糙了些,收斂了平日居於上位不怒自威的氣勢,刻意模仿着讀書人那種略帶清高又有些拘謹的神態。他甚至刻意調整了坐姿,微微含,使得形看起來不那麼拔顯眼。就連點茶時,也只要了最普通的品類,舉止作都力求融周圍環境。

選擇“聚賢閣”,也是經過深思慮的。這裡士子聚集,消息靈通,但又不像某些更熱鬧的酒樓那樣魚龍混雜,便於觀察和傾聽。他需要親耳聽聽,在這些即將決定大明未來系新鮮的士子們心中,究竟如何看待當前的時局、新政,以及最關鍵的——即將到來的、可能改變他們命運的會試。

茶樓中央,幾桌士子的爭論正趨於白熱化。話題的核心,自然是近日邸報出的、關於會試可能增設實學科目的風聲。

“荒謬!簡直是荒謬!”一個着濃重浙江口音、面的年輕舉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盞叮噹響,“科舉取士,乃為國選賢,賢者,德才兼備,以德為先!自唐以降,詩賦、經義,便是考校士子品、學識之正途!如今竟要引什麼‘格’、‘算學’?此等匠作之,奇技巧,焉能登大雅之堂?豈非本末倒置,辱沒斯文!”

李振聲,杭州府人,家學淵源,以詩文見長,是守舊派的堅定擁護者,其家雖江南,卻並不看好如今的南朝,即而得知北朝要開科取士,義不容遲而來。

話音剛落,對面一個材魁梧、聲音洪亮的北方士子立刻反駁,他王璞,直隸保定人,豪爽:“李兄此言,王某不敢苟同!什麼奇技巧?沒有良火,如何抵韃虜、平定?沒有鐵良材,如何打造兵、修築城池?沒有算學通,如何管理糧餉、清查賬目?如今朝廷正值多事之秋,急需能辦實事、解決實際問題的幹才!若只知空談道德文章,於國何益?於民何補?”

“王賢弟此言差矣!”旁邊一桌,一位年約四旬、面容清癯、留着三縷長須的士子緩緩開口,他趙德彰,是山東的老舉人,屢試不第,但以學問紮實、恪守古禮着稱,“經義乃載道之,詩賦乃言志之途。讀聖賢書,方能明是非、知廉恥、曉仁恕,此為立之本,亦是治國之基。若只重技藝,忽略德行教化,培養出來的,不過是汲汲於功利的工,與古之酷吏何異?祖宗法,歷經千錘百鍊,自有其深意,豈可因一時之急功近利而輕變?”

王璞不服,梗着脖子道:“趙兄!如今江南戰火未息,北地烽煙時起,國庫空虛得能跑馬,百姓嗷嗷待哺!空談道德文章,可能讓地里多長出一粒糧食?可能讓軍士多一件寒的棉?可能讓空虛的國庫瞬間充盈?侯爺興辦鐵廠、推廣新煤、修築道路,乃至前日我等親眼所見那驚世駭俗之‘火車’,哪一件不是惠及萬民、鞏固國本之實事?策論關注這些,引導士子思考這些,有何不可?這才是真正的經世致用!”

“火車?哼!”趙德彰嗤之以鼻,臉上出不屑的神,“不過是些鋼鐵堆砌的怪,噴雲吐霧,喧嘩駭俗!聽聞為了此,耗費國帑巨萬!有這些銀錢,何不減免些賦稅,讓百姓口氣?何不增設些義塾,教化蒙?行此等標新立異、勞民傷財之事,非治國之正道,乃禍國之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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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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