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孝明見他默許，臉上重新綻開笑容：“我就知道王夫最是明白事理。”

起，走到劉慶邊，親自為他續上熱茶，聲道，“朝中之事，辛苦你了。今晚，我親自下廚，做幾道你吃的朝鮮小菜，可好？”

劉慶沒有接關於晚膳的話頭，臉上的輕鬆神漸漸斂去，轉而變得嚴肅起來，看向李孝明，沉聲問道：“孝明，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將朝鮮的國庫……乃至家底都搬空了？”

李孝明聞言，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迎上劉慶的目，眼神複雜，帶着一決絕，又有一自嘲。

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長地反問：“不然呢？慶郎，你以為我是在跟你開玩笑，或是僅僅為了博取同嗎？”

站起，走到亭邊，着園中景緻，平靜卻着一寒意：“我豈止是搬空了國庫。為了湊齊這份‘貢品’，我幾乎將朝鮮國所有能得上名號的宗室、兩班的家底都颳了一遍。威、利、甚至……些許不那麼彩的手段，都用上了。”

轉過，目灼灼地盯着劉慶，“你可知，若我此番不能帶着足夠的糧食、布匹安然返回朝鮮，等待我的將是什麼？那些被掏空了家底的貴族，那些在飢邊緣掙扎的百姓……他們會生吞活剝了我這個‘無能’的國主。”

劉慶聽得心頭震，不嘆道：“你……這又是何苦呢？將自己到如此絕境？”

李孝明走回石凳坐下，神恢復了平靜，甚至帶着一種超然的淡漠：“於公，那些挨凍的子民，是我的責任。我既為一國之主，豈能眼睜睜看着他們殍遍野？於私……”

頓了頓，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那位好王兄，還有那幾個不安分的弟弟，雖然我並未對他們趕盡殺絕，但難保不會有人趁國飢荒之際，生出些不該有的心思。我索藉此機會，將他們的家底也一併‘借’來用了。他們如今沒了錢糧，想折騰也翻不起大浪。呵，只要我能帶着救命的糧食回去，一切便還在我的掌控之中。屆時，民心所向，那些跳樑小丑，又能奈我何？”

劉慶聽得睜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這個面容姣好、卻心思深沉的人，喃喃道：“你的算計……竟然如此之深……”

李孝明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卻沒什麼溫度：“心機嗎？或許吧。坐在這個位置上，由不得我不多想幾步。我不想朝鮮永遠這般贏弱下去，但首先要解決的，是讓百姓能吃上飯，活下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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