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撇撇，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在我這兒，朝鮮國主算個啥？只是……” 他語氣轉為嚴肅，“大明的國庫確實捉襟見肘，要拿出大筆錢糧助你，實在讓我頭疼。”

見他又繞回實際問題，李孝明收起玩笑之，一乞求：“好王夫，我知道大明如今戰事未平，用銀子。但我朝鮮實在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我……我實在不忍心看着我的子民連果腹都難啊！若非如此，我豈會拉下臉面來求你？”

劉慶看着眼中真切的焦慮和悲傷，皺起眉頭：“況真有如此嚴重？”

李孝明重重地點頭，眼圈又有些發紅：“千真萬確！你深知朝鮮地狹貧，遠不如天朝產饒。如今國確是困難到了極點。我此番前來，也並非空手白要，我將宮中庫藏以及能籌集到的所有珍奇、東珠、人蔘，還有為數不多的存銀，幾乎都帶了出來，只求上國能看在盟約份上，換給我們一些糧食、布匹等救命之。”

劉慶愣了一下：“你帶了多錢貨？”

李孝明臉上出一愧：“恐怕在你眼中算不得什麼，但這已是我朝鮮傾國之力了。若是太平年月，這些人蔘、東珠或許還能值些錢，可如今這兵荒馬的，那些前來收購的海商，價得極狠，所給之價不及往昔十一……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劉慶眯起眼睛，心中快速盤算。朝廷直接大規模援助確實阻力巨大，但若是以“朝貢貿易”或“特許採購”的名義，讓李孝明用帶來的資換取急需的糧食布匹，作空間就大得多。而且，看李孝明這架勢，恐怕對自己帶來的“國寶”價值也心裡沒底，生怕換不到足夠的東西。

思索片刻後，劉慶有了決斷：“這樣吧，朝廷那邊的正式援助，等我們京後，我再與閣老們商議，盡量為你爭取。眼下最急的是糧食，我可以先以個人名義，讓孫苗從們酒坊的採購渠道里，急調撥一批糧食給你應急。們常年大量收購糧食釀酒，雖以糧為主，但讓你暫時緩解飢荒應該沒問題。你看如何？”

李孝明聞言，連忙點頭如搗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王夫你不會真的棄我們母子、棄朝鮮於不顧的！” 喜悅之溢於言表。

劉慶看着高興的樣子，心中卻輕輕一嘆。他知道，李孝明這番“先斬後奏”，帶着大軍和“傾國”財寶前來，一旦京，必定會在朝堂上掀起不小的風波。

那些清流言，不了要彈劾他“私通外藩”、“靡費國帑”。到時候，只能儘力周旋，力求在“天朝面”與“實際援助”之間，找到一個相對公平、能堵住眾人之口的平衡點了。這條路，註定不會平坦。

劉慶起走，卻被李孝明從後拉住袖：“王夫，夜已深了，你……今夜就留在這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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