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眼角的餘瞥見劉慶的影，頓時神一振，困意全消，丟下書卷，雀躍地喊道：“平虜侯！你來了！今日可給朕帶什麼新奇玩意了？”

劉慶見他這般模樣，心中微，卻只能搖了搖頭：“陛下，臣今日來得匆忙，並未攜帶玩。”

小皇帝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嘟着，不無失地抱怨：“你怎麼又不帶啊……”

劉慶走上前，躬施禮，然後溫和地笑問：“陛下，今日的書讀得如何了？”

提到這個，小皇帝立刻又眉飛舞起來，帶着幾分炫耀的語氣大聲道：“朕《弟子規》已經全會背了！高師傅考朕，朕都答上來了！”

劉慶看着孩子純真的笑臉，由衷贊道：“陛下如此聰穎，進度神速，真是厲害。”

一旁的高名衡終於忍不住，吹着鬍子瞪眼道：“這還厲害？囫圇吞棗，僅能背誦而不解其意，有何值得誇耀？陛下當潛心會聖賢教誨之微言大義才是！”

小皇帝被高師傅一訓，了脖子，但很快，他臉上的神采黯淡下去，仰起小臉，看向劉慶，黑亮的眸子里泛起一層水汽，聲音也低了下來，帶着濃濃的鼻音：“平虜侯……朕想母後了。……怎麼睡了這麼久，還不醒來啊？”

此言一出，殿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劉慶整個人愣住了，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回頭，與高名衡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痛惜與難以言說的沉重。高名衡張了張，最終也只是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默默轉開了頭。

劉慶緩緩蹲下，讓自己的視線與小皇帝齊平，用儘可能平穩溫和的語調，一字一句地說道：“陛下，您的母後……並沒有睡着。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就在天上，每天都在看着陛下呢。”

他看見孩子眼中的困，繼續輕聲解釋：“不是不想陪着陛下，是希陛下能學會獨自長，變得更堅強，更勇敢。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陛下將來能為一代聖君，像太祖太宗皇帝那樣，勵圖治，為我們大明的萬千百姓謀取福祉，讓天下人都能安居樂業。陛下，您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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