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徹底沉遠山，黑暗吞噬了大地。彭山之戰，以張獻忠斃命、大西軍主力覆滅、巨額財富沉江而告終。

唯有嗚咽的江風，以及未來千百年間，那在彭山江段（後世稱“金銀沱”）浪濤拍岸時，仍在訴說著這段瘋狂與毀滅傳奇的迴響……

“石牛對石鼓，金銀萬萬五。有人識得破，買盡都府。”。。。。。。。

高名衡策馬登上彭山高地，俯瞰着這片狼藉的戰場。硝煙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與焦糊氣味。

江灘上骸枕藉，殘破的旌旗浸泡在水中，無數烏在低空盤旋，發出刺耳的聒噪。遠，兵士們正清理着戰場，不時傳來傷兵的哀嚎和將的呵斥。

他的目最終落在了一無頭的上——那便是曾經縱橫天下的八大王張獻忠。

首級已被割下，準備呈送京師，那穿着殘破龍袍的軀，如今只是靜靜地躺在泥濘中，與普通士卒的並無二致。渾濁的江水依然泛着詭異的赤紅，彷彿整條錦江都被鮮染。

“總算……打下來了。”高名衡長嘆一聲，語氣中帶着難以言喻的複雜緒。多年的剿匪生涯，無數將士的犧牲，終於在這一刻見到了分曉。

劉慶默然立在一旁，臉蒼白。他並非因腥場面而嘔，而是被這場戰爭的宏大與殘酷深深震撼。短短數日的追擊戰，竟有十數萬生命消逝在這片土地上，這是他這個來自現代的靈魂難以想象的。

高名衡轉頭看向劉慶，微微頷首。經過這些時日的觀察，他已確信這就是平虜侯本人——那些戰場上本能般的反應、細微的習慣，絕非他人可以模仿。

但同時，他也心驚於明軍在“劉”字帥旗下的發出的驚人戰力。他不暗想：若將士們知道他們的侯爺如今幾乎如白痴般茫然無知，是否還會如此不顧？當然，這個念頭很快被他下，此事絕無可能外傳。

他驅馬走近，面略顯古怪，卻仍拱手道：“恭喜侯爺，此戰大捷，四川平定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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