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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_第664章 誰又能真正獨善其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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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深,前廳的燭火依舊明亮,將兩人的影拉得很長。劉慶的治國方略雖無華麗辭藻,卻字字落在實

史可法回到驛館。他推開窗,月如水般灑進屋,他卻毫無睡意,指尖輕叩窗欞,着院中疏影橫斜的梧桐,幽幽嘆:“這開封的新政,倒真能讓百姓安下心來。可這般雷霆手段,也只適合這幾遭兵禍洗劫後、百廢待興的地界。南方世家盤錯節,若強行推行此等新政,定然會激起民變,劉子承難道就沒想過這層厲害?”

他其實早已對南京朝堂心灰意冷。馬士英弄權,阮大鋮構陷忠良,弘帝沉湎酒,這般局面如何能中興大明?可讓他接劉慶的新政,卻又從骨子裡着抗拒。那些裁撤冗、改革賦稅的舉措,無異於在剜士紳權貴的心頭,在他看來實在過於激進,絕非治國長久之計。

意興蕭然間,史可法拂袖轉,對着空無一人的暗沉聲道:“明日再去行宮求見太妃,若仍是見不到,便收拾行裝回南京吧。”

話音剛落,影中便有一道人影悄然浮現,單膝跪地低聲應道:“諾。”

次日天未破曉,行宮門前的青石階上已覆了層薄霜。史可法披素披風,立在晨熹微中,烏紗帽檐凝着水,卻依舊脊背直。侍通報後,他便靜立廊下等候,目落在朱漆宮門上,帶着幾分孤臣的執拗。

殿暖閣中,德妃正對着銅鏡梳理鬢髮,聽到侍回話,手中的玉梳猛地頓在發間:“他怎麼又來了?” 銅鏡里映出略帶倦的眉眼,昨夜因思慮過甚,竟未睡安穩。

侍垂首牆而立,聲音得極低:“史大人說有肺腑之言要稟,求娘娘務必一見。”

德妃放下玉梳,着窗外初綻的臘梅輕輕嘆氣:“本宮只想守着皇兒安穩度日,偏生這些朝堂事總找上門來。他這般糾纏,若是讓侯爺知曉了,還不知要怎麼想。”

昨日朱芷蘅還說劉慶為立君之事愁眉不展,如今史可法又來添,實在讓人心煩。

侍喏喏不敢接話,殿一時只剩銅滴答。德妃指尖挲着梳妝台上的嬰孩銀鎖,那是皇兒的長命鎖,上面鏨刻的 “平安” 二字已被挲得發亮。想起朱芷蘅昨日轉述的劉慶心意,想起先帝在位時的雨腥風,眼圈微微發紅:“本宮是真不想皇兒再去經歷他父皇的那些事,龍椅看着風,底下埋的都是白骨啊。”

半晌,終是揚聲道:“傳他進來吧,本宮倒要聽聽,他到底有什麼非說不可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