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整了整襟，邁步走出書房。青石鋪就的甬道蜿蜒通向行宮，兩側的侍衛見他過來，無聲地躬行禮。

行至朱漆宮門前，他着門楣上 “承運” 二字，喃喃道“承運！”。

“通報德妃，” 他對守門的侍道，“平虜侯有事與娘娘商議。”

行宮的朱門被侍輕輕推開，檀香混着松煙的氣息撲面而來。劉慶踩着青磚甬道往裡走，廊下的宮燈在風裡輕輕搖晃，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德妃正坐在窗前翻看着佛經，見他進來，便放下書卷，示意侍退下。

“侯爺深夜前來，可是為了殿下的事？” 德妃的聲音平靜如水，指尖卻無意識地絞着佛珠。

劉慶在紫檀木椅上坐下，接過侍奉上的熱茶，卻沒心思喝。茶盞在手中轉了半圈，他才沉聲道：“娘娘，臣今日來，是想商議殿下登大寶之事。”

德妃聞言蹙眉，鬢邊的珠花輕輕：“侯爺，你覺得如今這時機可好？我兒如今還是個嬰兒，襁褓未離，如何能行此大事？” 低頭着膝上的錦墊，那裡綉着纏枝蓮紋，是親手所綉，“昨日母還說，他連翻都費力呢。”

劉慶苦笑着放下茶盞，茶水晃出些微濺在案上：“是臣想得太簡單了。原本以為再過些時日，等殿下稍長些再說這些亦好，不過如今……” 他嘆了口氣，“臣是真的撐不住了。”

案上堆疊的奏摺彷彿又在眼前晃，陝西的稅冊、山西的吏治、京畿的防務，樁樁件件都得他不過氣。他了眉心，聲音裡帶着難掩的疲憊：“如今朝中諸事皆繫於臣一，便是鐵人也熬不住。若殿下不早日登大寶，這政權始終名不正言不順，臣縱有三頭六臂，也難堵天下悠悠之口。”

德妃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着幾分疏離：“不過是先帝的舊臣罷了。你們如今不也沒用他們嗎？任他們說就是了，侯爺何必如此在意？” 想起那些日日往行宮跑的老臣，無非是想藉著皇子謀個前程，真論起治國安邦，怕是連陝西的一個縣令都不及。

“娘娘，這事還不是這麼簡單的。” 劉慶搖頭，指尖在案上輕輕叩着，“這些大臣，臣不用，是不想他們來干涉新政。畢竟新法推行，最忌守舊之人掣肘。可他們如今來到了開封，自然是認可皇子的正統的。”

他頓了頓，目向窗外沉沉的夜：“他們可以不用，但他們的話卻不能完全不聽。要不然，日後臣又了剛愎自用、獨斷專行的國賊了。臣雖自問無竊取國運之心，可人言可畏啊。”

。異訝一過閃中眼，來下了停手的珠佛執妃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