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姑的臉上瞬間沒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砸在孩子的襁褓上。沉默了許久，才用嘶啞的聲音道：“我知道了。” 說罷起，腳步有些踉蹌，“改日，你帶我去見見爹吧。”

沒等劉慶回應，已轉回到房間，房門 “吱呀” 一聲合上。起初還能聽到抑的嗚咽，沒過片刻，便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喊：“爹……”

這哭聲像一把鈍刀，割得每個人心裡都生疼。眾人不由得想起開封被圍時的慘景：斷糧的日子裡，樹皮被剝，井水泛着腥臭，城中的堆積如山…… 往事如水般湧來，無不容，孫苗悄悄別過臉抹淚，桃紅的眼圈也紅了。

家裡驟然多了人口，桌上的窩頭眨眼間就見了底。孫苗見狀，乾脆揣上銀票去了街口的酒樓，訂了滿滿一桌菜。菜送上門時，鴨魚擺了滿滿一桌子，香氣瀰漫了整個小院，劉母看着直咋舌：“這太奢侈了，太浪費了！”

孫苗卻笑着給劉母夾了塊：“娘，這世道什麼都可能沒用，但吃進肚子里總是好的。如今這銀子不值錢，何必還要攢個不停？再說了，相公如今是侯爺了，萬事也不能太將就了。”

劉母張了張，終是閉上了。這輩子對劉慶的最大期，不過是科舉高中，能做個知府便心滿意足。如今兒子竟貴為侯爺，早已超出了的想象，只是窮日子過久了，實在不習慣這般鋪張，只能默默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秀姑坐在席間，看着滿桌珍饈，心裡卻不是滋味。劉慶的這兩位如夫人，一個有錢能賺，一個年輕漂亮，而自己…… 低頭看了看上洗得發白的布裳，又了眼角的細紋，輕輕嘆了口氣，強撐着滿腹心事，吃下這頓食不知味的珍餚。

夜裡，自知理虧的劉慶早早就爬上了秀姑的床。兒子被桃紅借口喜歡孩子，歡天喜地地抱去了隔壁，屋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紅燭搖曳，映得帳幔曖昧不明。一番雲雨之後，秀姑上的鬱結消散了不，至能覺到，相公心裡還有自己。依偎在劉慶懷裡，指尖輕輕劃過他前的疤痕，聲音帶着幾分慵懶：“相公，這些年，你還有什麼事沒告訴我的嗎？”

劉慶的神猛地變了變，朱芷蘅的影瞬間浮現在眼前 —— 佛堂里的素，爭執時的淚眼，還有那句 “終是有緣無分”。心裡一苦，只覺黃粱一夢，終究是錯過了。他輕輕搖了搖頭，試圖將這念頭驅散。

秀姑卻敏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抬頭進他眼底，語氣堅定：“你說吧，無論什麼事，我都不會怪你。”

劉慶沉默片刻，結滾着，終是搖了搖頭。有些事，不說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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