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 高得捷連忙應道，額頭的汗珠順着臉頰落，砸在賬冊上洇出小小的痕，“這都是那李自從北京城搶來的，金銀珠寶堆了山，連宮的釵環都搜颳得一乾二淨…… 末將看着那箱籠里的東西，只覺得心驚跳，實在不敢留啊！”

劉慶的目在兩人上轉了一圈，忽然沉聲道：“你們恐怕不是為了這輜重來吧？”

高得捷猛地咬，齒間滲出。楊珅的聲音帶着慄，幾乎要到地面：“侯爺，我，我們是來請罪的。”

“哦？” 劉慶故作訝異，微微前傾，“你們大破流賊，生擒李賊，立下不世之功，何罪之有？”

楊珅深埋下頭，脊梁骨都在發，卻還是直言道：“末將等見白副總兵他們也隨侯爺來了，一問才知…… 才知侯爺帶他們來的緣由，末將等惶恐不已。”

劉慶忽然笑出聲來，笑聲在帳中回，驚得燭火跳了幾跳：“他們是他們，你們是你們，何必混為一談？”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轉冷，“莫非…… 你二人也曾與建奴有過勾連？”

“噗通” 一聲，楊珅的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連聲道：“侯爺明鑒！末將先前一時糊塗，確曾與建奴有過書信往來，可從未真心歸順啊！”

“糊塗……” 劉慶冷哼一聲，那聲音像是淬了冰，凍得帳的空氣都凝住了。

楊珅的子劇烈抖起來，甲葉撞發出 “叮叮噹噹” 的脆響，卻不敢抬頭。高得捷也伏在地上，後背的冷汗浸了甲，將玄的布料染深黑。

劉慶緩緩起，踱步到兩人面前，軍靴踏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確實糊塗。建奴賊心不死，實力卻不足以穩佔關，你們竟為一己之私與其勾結 —— 你們倒是富貴了，天下百姓怎麼辦？”

他俯，目如刀，直刺兩人眼底：“蒙元主中原的例子才過去數百年，你們就忘了？蠻夷治國，百姓如豬狗，你們倒也想得出來！真以為他們會為你們網開一面，讓你們個個當諸侯？”

兩人伏地不敢作聲，只能聽見自己重的息，間像堵着滾燙的烙鐵，連唾沫都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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