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_第572章 京中亂相2(1)

關燈

文華殿的偏房裡,魏藻德正在給李自的養子張鼐磕頭。他的額頭撞在金磚上,發出 的聲響,每磕一下,就從袖中掏出一件珠寶:最後拿出的是崇禎賜給他的狀元及第金匾,匾上的 字已被他鋸掉,因為 與 諧音,怕惹新主不快。

亥時三刻,東民巷的徐府里火衝天。庶吉士徐汧的妻子顧氏站在天井中,手裡舉着一盞氣死風燈。燈籠罩上綉着 五子登科,那是嫁過來時的嫁妝。大順軍士兵用長槍挑開襟,出裡面着的金葉子 —— 那是徐汧藏的俸祿,準備給長子娶親用的。

把孩子們帶過來! 顧氏的聲音異常平靜。的三個兒子被推到面前,最小的阿福還在啃着糖糕,糖糕上沾着他姐姐的。顧氏從髮髻里出金簪,猛地刺向阿福的咽花濺在氣死風燈上,五子登科 的 字被染紅。士兵們還沒反應過來,已用同一金簪刺穿了自己的嚨。

南鑼鼓巷的吳府中,吳麟征的兒正在刺繡。的綳架上綉着 忠君國 四字,線是從母親的孝上拆的。大順軍士兵闖進來時,正用銀針扎自己的手指,珠滴在 字的最後一豎上。給我件乾淨服。 對領頭的小校說,聲音細若蚊蚋。當士兵們找來一件紅襖時,突然將銀針刺進自己的心臟,紅襖上很快洇出一朵花,比繡的任何花還要鮮艷。

子時三刻,法源寺的鐘聲沉悶響起。翰林院修撰劉理順跪在大雄寶殿前,面前擺着三個靈位:明太祖、明祖、崇禎皇帝。他用佩刀劃破手腕,滴在 的靈位上,形一個歪歪扭扭的 字。後傳來腳步聲,他以為是闖軍,回頭卻看見自己的三個兒子,他們都穿着素服,腰間系著白帶 —— 那是他昨天讓夫人給他們做的孝帶。

爹,我們陪你。 長子劉同升起,將一白綾遞給弟弟。劉理順看着三個兒子,突然想起他們開蒙時,自己教的第一個字就是 。當白綾套上脖子時,他聽見偏殿傳來人的哭聲,那是他的妻妾們在自縊,其中最小的春燕還在唱着《正氣歌》,歌聲斷斷續續,像風中的殘燭。

白雲觀的三清殿前,太僕寺卿何應瑞正在刻碑。他用一塊殘碑刻下 大明忠臣何應瑞之墓,碑石上原有的 永壽宮 字樣還約可見。大順軍士兵發現他時,他正用舌頭着碑上的跡 —— 那是他剛才咬破手指寫的 字。把他扔到井裡去! 小校的吼聲未落,何應瑞突然抱起石碑,縱跳進了旁邊的古井,石碑落水的聲音沉悶,像一聲嘆息。

報國寺的毗盧閣上,左諭德馬世奇正在飲酒。他面前擺着三個酒杯,分別敬天、敬地、敬君。酒是兒紅,酒罈上還着 崇禎十年造 的封條。當最後一杯酒下肚時,他看見窗外火衝天,那是闖軍在焚燒翰林院,濃煙中似乎有無數文字在飛舞,都是他這輩子寫過的奏摺、策論、詩詞,如今都化作了灰燼。

丑時三刻,正門的城樓上掛着十二顆人頭。最中間的是東閣大學士范景文,他的鬍鬚被燒焦了一半,因為自縊時頭髮掉在燭火上。左邊是戶部尚書倪元璐,他的眼睛被野狗啃掉了一隻,剩下的那隻眼還圓睜着,向紫城的方向。右邊是左都史李邦華,他的舌頭得老長,舌尖上有牙印,像是臨死前在罵誰。

棋盤街的化銀爐旁,躺着七。都是昨天夜裡的百姓,他們的手都被砍斷了,斷手還保持着舀銀的姿勢。其中一的袖口出半張紙,上面寫着 願為新朝順民,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寫的。化銀爐里的銀還在翻滾,映着們扭曲的臉,彷彿他們還在忍着高溫的煎熬。

西民巷的水里,漂着三。都是被大順軍強暴後殺害的員家眷,們的服被撕碎片,上布滿了傷痕。其中一的手腕上系著紅繩,繩上掛着一個小銀鎖,鎖上刻着 長命百歲—— 那是剛出生時,父母給求的護符。水的水是黑的,混着和垃圾,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南池子大街的牆角下,着一群員。他們都穿着破爛衫,臉上抹着鍋灰,裝作難民的樣子。其中一個老頭掀開襟,出裡面的緋服,補子上的雲雁圖案已經褪 —— 那是他做了三十年的象徵。旁邊一個年輕人正在啃樹皮,他的指甲裡還留着昨天寫《勸進表》時沾的硃砂,現在看來,那紅格外刺眼。

穿

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