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馬鞭重重敲了敲座扶手上的蟠龍，龍睛鑲嵌的寶石早已被前任主人摳去，只剩下空的眼窩，彷彿在無聲地控訴着王朝的衰敗。

牛金星捧着勸進表，小心翼翼地跪在丹墀下。表文上的硃砂印泥還未乾，墨跡卻暈染開來 —— 那是用周奎府抄來的胭脂調的墨，着一詭異的艷紅。“大王，此乃天命所歸！” 牛金星的聲音抖着，滿是阿諛奉承。

西暖閣的室，大順軍士兵們用蠻力撬開了崇禎的私庫。噹啷一聲，掉落的不是金銀，而是滿箱的《出師表》抄本。每本扉頁上都有崇禎的硃批：“諸臣誤朕”，字跡潦草而悲憤，彷彿能看到這位末代皇帝在寫下這些字時的絕與不甘。

牆角的銅缸里，泡着未寫完的罪己詔，宣紙在水中舒捲如白幡，墨跡順着水流，在金磚上蜿蜒一條紅的河，為這座曾經輝煌的宮殿增添了一抹悲涼的彩。

棋盤街的周奎府前，七十二座化銀爐同時點火，熊熊烈火衝天而起。昔日國丈府的紫檀樑柱被劈開當柴燒，木香與鉛汞的毒氣在空氣中織，形了一層刺鼻的煙霧，籠罩着整個府邸。士兵們用金鑲玉的酒盞舀取銀，盞底 “賜” 的刻字在高溫中扭曲變形，宛如垂死貴族的面容，痛苦而扭曲。

圍觀的百姓們眼中滿是恐懼與麻木，有人用指甲刮著牌坊上的鎏金，想換幾個饅頭充，卻被巡邏兵發現。一刀閃過，手指應聲而斷，鮮噴涌而出，染紅了青石板路。

西長安街的教坊司里，更是一片混與靡。李自的部下們肆意挑選宮，昔日伺候崇禎的人被暴地剝去宮裝，赤足踩在碎冰上排隊。

們的腳踝上還戴着先帝親賜的銀鐲，卻無法為們帶來一庇護。在崇禎手下得心保全命的淑妃，寧死不屈，咬舌自盡，沫濺在闖軍將領的蟒袍上。然而，換來的卻是一陣狂笑：“烈？正好祭旗！” 笑聲中充滿了殘忍與冷酷，讓人不寒而慄。

李自踏後宮，彷彿一隻貪婪的野闖了溫鄉。椒房殿，無數宮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李自的目在們上肆意遊走，角勾起一抹邪笑。他大手一揮：“都起來，隨孤侍寢！” 聲音中帶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當夜，後宮傳來陣陣的笑聲與絕的哭泣。李自醉卧在龍榻上，左擁右抱，旁圍繞着數位宮。們眼神空，臉上掛着淚痕，卻不敢反抗。而其他宮殿里，大順軍的將領們也在肆意妄為，強行霸佔宮、妃嬪，整個後宮淪為了人間地獄。

一些膽大的宮趁取後宮的財，們將珠寶首飾藏在襟里，小心翼翼地朝着宮門走去。然而，守門的士兵早已被收買，只要看到宮們上有值錢的東西，便會毫不留地搶奪，甚至對宮們進行凌辱。有的宮為了保護財，被士兵們活活打死，被隨意丟棄在角落裡，無人問津。

兵部尚書張縉彥推開彰義門的那一刻，銅壺滴剛過卯時三刻。他靴上的雙魚補子沾滿污泥，腰間玉帶鉤已被自己摳出深深的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