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率先翻過城牆，順着雲梯而下，刀鋒所至，橫飛。陳永福隨其後，帶着平逆軍殘部殺出城去，與農民軍展開慘烈的白刃戰。一時間，喊殺聲、兵撞聲、慘聲響徹雲霄，鮮染紅了寧武關下的土地。

正如《明季北略》所載：“賊塞壕，攻盡焚”。

暮如，殘的餘暉籠罩着寧武關。城牆下，未燃盡的雲梯仍在噼啪作響，火苗貪婪地舐着浸油脂的木樑，騰起的黑煙直衝天際，與厚重的暮織，將半邊天空染詭異的墨。

壕里堆積如山的間，零星的火焰還在頑強跳，映照着那些扭曲變形的面容，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味與皮燒焦的惡臭。

周遇吉倚着破損的城牆，上的鐵甲布滿裂痕，多凹陷，暗紅的跡順着甲緩緩滲出。他手中的長刀早已卷刃，刀上凝結的塊隨着呼吸微微。旁的陳永福也好不到哪去，戰袍被撕布條般掛在上，左肩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汩汩流，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怔怔地着眼前的修羅場。

一陣寒風呼嘯而過，帶着濃重的硝煙味，掀起兩人凌的髮。周遇吉艱難地轉過頭，看向陳永福，乾裂的扯出一抹笑容，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嚨里出的碎砂：“老陳…… 咱們撐過了一日。”

陳永福愣了愣，隨後也笑了起來，笑聲中帶着幾分疲憊與釋然，卻又無比堅定：“是啊，只要還有一口氣在，這寧武關就絕不會讓賊寇踏進來！” 兩人的笑聲混着遠未盡的廝殺聲，在這滿目瘡痍的戰場上回。

他們腳下，城牆的磚石上濺滿了鮮，蜿蜒的跡如同一條條詭異的紅蛇，順着城牆的隙緩緩流淌。遠李自軍營的燈火已經亮起，在夜中如同一雙雙窺視的眼睛。

寒風裹着未散的硝煙掠過寧武關殘破的雉堞，陳永福倚着布滿裂痕的城磚緩緩坐下，鎖子甲與磚石撞發出細碎聲響。他着城外如磷火般明滅的大順軍營帳，間溢出一聲長嘆：“若是火再良一些，要是還有開花彈，這流賊別想再進寸步。”

周遇吉正用匕首剔除刀刃上的碎骨，聞言作微頓。他眯起布滿的雙眼，盯着陳永福染的側臉，結滾兩下：“老陳，我沒告訴你一件事。”

陳永福猛地轉頭，臉上的傷口牽得他眉峰一皺：“何事？” 暮中，周遇吉的影與殘破的城樓融為一，唯有那雙眼睛在硝煙里亮得駭人。他抬手遙指城下與大順軍陣列間的開闊地，乾裂的指尖微微發：“那下面有東西。”

陳永福順着他的指向去，只見月下的荒草無風自，幾新翻的泥土泛着詭異的青灰。“東西？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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