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卿平吧。 的聲音清越，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群臣戰戰兢兢起，有人瞄劉慶腰間的火銃，有人着李孝明素凈的臉，忽然想起民間流傳的讖語：木槿花開時，王臨朝日。

劉慶看着李孝明走上丹陛，站在他側，即日起， 李孝明的聲音穿過殿宇，朕攝朝鮮國事，劉慶將軍...... 頓了頓，目與他匯，協理國政，節制三軍。

劉慶按着火銃，微微頷首。殿外忽然響起軍號聲，那是城外的明軍在練，號聲穿宮牆，驚得檐角冰棱紛紛墜落，砸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 如同這個古老王國，在刀劍影中，迎來的嶄新而又破碎的黎明。

素帷如雪垂落，李倧的靈櫬停在丹陛中央，檀香與腥氣混雜，熏得前來弔唁的老臣們涕淚橫流。領議政金自點撞在靈前銅鼎上，孝帕掩面的指間，卻瞄着殿角劉慶按劍的影 —— 他那聲 陛下駕崩 的哭嚎拖得過長，尾音竟與三年前多爾袞京時的嗩吶聲有幾分相似。

仁祖啊...... 禮曹判書洪命熹撲在梓宮上，蟒紋補服過未乾的腦漿痕迹，您怎麼就留下這爛攤子走了啊...... 他的哭腔陡然拔高，驚得梁間棲息的烏撲稜稜飛，卻在及楊清惡狠狠的眼神時，生生將 子當政 四字咽回肚裡。

文臣隊列中，金尚憲的哭聲最為奇特。老儒跪坐在團上，額頭叩擊金磚的聲響規律如鼓，渾濁的老眼裡卻不見半滴淚 —— 他着靈位上 仁祖大王 的題字，想起李倧墜地時，冠冕上崩落的珍珠恰好滾進自己靴筒。此刻那枚珍珠正硌着腳心，像極了他被迫首署的《立新君書》。

與殿哀鴻形詭異對比的，是宮牆外的市井喧囂。漢百姓在昌德宮朱雀門外，着抬出的鎏金棺槨，有人按捺不住竊竊私語：聽說新主是位公主？就是跟着明軍打跑建奴的那位？

賣打糕的阿婆將木槌往案板上一磕，濺起的豆落在圍觀者的辮梢上：管是公是母，能讓咱們不肚子就行！

突然，人群中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幾個頭裹紅巾的朝鮮義士振臂高呼，他們腰間還纏着漢城破時繳獲的清兵腰帶，金屬扣環撞聲與喊聲共振。

李孝明扶着靈車的素手微微一，轉頭向劉慶，卻見他火銃槍口正對準天空，扳機扣的剎那，驚得送葬隊伍里的白駱駝前蹄揚起。

公主殿下節哀。 劉慶的聲音混着炮響，甲葉過孝的沙沙聲竟比哀樂更清晰。他着靈車後百姓們揮舞的袖 —— 有人高舉着木槿花枝，有人晃着明軍樣式的腰鼓。

他們...... 李孝明的指尖劃過靈車雕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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