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你是想讓陛下誅我九族？” 劉慶嗤笑，指尖拂過眼尾的細紋。

李孝明輕蹙蛾眉：“那郎君如何？”

“明日再議吧，多日行船，乏了。” 他閉眼假寐，卻覺到鑽進他懷裡，溫熱的淚水滲進他前的布料。

“郎君，妾也是怕你不管我了。” 的聲音悶悶的，帶着鼻音，“其實我求你，一是為了朝鮮，我請來你，也不枉我父王養育我一場，二則是希郎君，不要拋棄我。”

劉慶眉頭鎖：“什麼意思？”

“其實父王本想在清軍進攻時，將我送去盛京。” 李孝明的手指無意識地揪着他的襟，“後來又打算獻給多爾袞，可清軍勢如破竹，我被匆匆嫁給金家。那金家野心，被父王滅門後，我實在不願再被當作聯姻的籌碼送來送去……”

“你若被送去多爾袞，你們也未必有這滅國之禍了吧。” 劉慶冷冷道。

“郎君不必試探。” 忽然抬頭，眼神清亮，“我就算被送給多爾袞，也不過是個無用的質子。清人覬覦朝鮮已久，聯姻又豈能改變他們的野心？”

劉慶住的下，端詳着眼底的堅定：“你倒是聰明。”

“妾若愚笨，又如何能上得了侯爺的榻，又如何能請來天朝大軍？” 莞爾一笑，眼波流轉，“為求大明出兵，父王散盡國庫珍寶。只是來路上遭遇風浪，侍衛死傷無數，財寶沉海底……” 的聲音漸漸低落，“否則，妾又何必將自己當作禮，三番五次往侯府跑？”

劉慶眯起眼，看着眼中泛起的淚。月過窗欞灑進來，在睫上凝細碎的霜，竟比他初見時更顯弱。只是這弱之下，藏着的分明是算計。

漢景福宮，鎏金首燭台上的牛油蠟燭正劈啪作響，蠟淚順着蟠龍紋銅柱蜿蜒而下，在青磚上凝暗紅的斑痕。多爾袞端坐在紫檀雕花寶座上，玄蟒袍下擺垂落如墨，腰間嵌着東珠的玉帶扣在燭下泛着冷。他指尖着一封報，羊皮紙上 “明軍於仁川登陸” 的字跡被反覆挲，已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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