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覷皇帝晴不定的神，心中明了：陛下既想用郡主聯姻籠絡，又忌憚劉慶手握重兵難以駕馭。這盤棋里，平虜侯，究竟還是棋盤上的卒子。

崇禎翻閱着奏摺，硃筆懸在奏摺上遲遲未落，他着窗外如鉤的殘月，想起經筵上劉慶說的 百姓易子而食，忽而將筆狠狠折斷，墨濺在 二字上，暈開一片烏糟。

他冷笑起來“你不是不想去南京嗎？好，那你就回去做個閑散侯爺吧。”這世道再不太平，他也不想要一個臣子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來，就如他喜歡這魏藻德一樣，且在他看來，如今平逆軍已給陳永福，只要平逆軍在，哪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他翻看起王從心從河南而來的八百里奏，奏中越是沒有說太多的問題，就越是讓人狐疑，崇禎舉棋不定起來。

這一夜，周延儒奉旨深夜進宮，且在宮中逗留時長不短。而劉慶從今日崇禎離場時那不渝的神也看得出來，今天的崇禎是乘興而來卻是敗興而歸，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惱怒，他也無所謂了，難得將自己心中所想能一吐為快，不也是快事？

次日早朝，一臉疲乏卻神激昂的周延儒在君臣議完國事後，出列舉起笏板奏道“陛下，臣還有一事啟奏。”

同樣有些倦意的崇禎頷首“周卿有何啟奏？”

周延儒回“陛下，事關平虜侯之事，平虜侯已來京城近一旬，可此前臣等所票擬之他的升遷一事，陛下還未回復，臣等懇請陛下，若陛下有疑，那今日可將此事來議上一議。”

高名衡眉頭一皺，心裡有些不安起來，且聽崇禎此時道“平虜侯自一來京城，朕就召見過，也詢問過他之本意，可他卻不願意去南京做那兵部侍郎，這可着實讓朕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周延儒馬上大聲道“陛下，君要臣何為，臣自然應當何為，陛下又何需還要顧忌他之所想，再道平虜侯雖屢有勝績，然行事卻劍走偏鋒，按律革其職都可，如今卻還要升遷，何不可。”

高名衡聽着君臣一問一答，心中不詳之越發嚴重起來。

左都史唐世濟出列詢道“陛下，臣等亦以為不可，今日既然就此事廣開言路，那臣等自然也得說上幾句，陛下，平虜侯出微末，驟登高位已違祖制。且其在河南私設工坊、強佔繳獲之，種種行徑皆《大明會典》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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