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_第406章 誰才是這天下之主(1)
帳外忽有馬蹄聲急驟,親衛渾浴闖:報!劉慶已在黑石關設下連環銃陣,我軍探馬無一生還!更有消息稱,他正與孫傳庭殘部秘書信往來!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牛金星的摺扇 落地,劉純的佩刀不知何時已出鞘半截。李自緩緩起,腰間鹿皮箭囊上的銅鈴發出細碎聲響 —— 那是他當年迎娶高桂英時,妻子親手所綴。
傳令下去,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肅殺,全軍即刻北上,回援。告訴張獻忠,就說...... 他頓了頓,眼中燃起狼一般的凶,就說李闖王的刀,還沒鈍到砍不叛徒的頭。
夜風捲起帳簾,牛油燭 地熄滅。黑暗中,牛金星彎腰拾扇的手指微微發抖,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寶,李自殺進縣衙開倉放糧時,眼中有比此刻更熾熱的。而如今這,卻在權力與算計的磨盤下,漸漸淬了冷鐵。
武昌城的晨霧裹着腥氣,張獻忠赤足踩過王府朱漆門檻,綉着金線蟒紋的蜀錦披風拖在滿地銅錢上。他着堆積如山的糧秣,突然仰頭大笑,聲震梁間,驚得屋檐下的朱紅宮燈劇烈搖晃。前日開倉放糧的善舉恍如隔世,此刻府庫里的每一粒米、每一塊銀,都了他爭霸天下的籌碼。
大帥,軍餉已清點完畢! 孫可抱着賬冊疾步而,瞥見張獻忠隨手抓起一錠銀,用牙齒狠狠咬出齒痕,武昌知府藏在夾牆裡的二十萬兩,還有藩王地窖的......
夠了! 張獻忠將銀錠拋向空中,在接住的瞬間,眼中閃過豺狼般的凶,傳令下去,三日征糧十萬石。敢藏一粒米的,全家剝皮示眾! 他踱步到窗邊,着城外蜿蜒如蛇的長江,忽然低聲音,派人去新野,告訴李自那廝,就說本帥願與他共擊劉慶 —— 但荊襄九郡,得畫個明白。
與此同時,武昌街頭已陷人間地獄。昔日簞食壺漿迎義師的百姓,此刻蜷在破屋中,聽着兵踹門的巨響瑟瑟發抖。張府衙役舉着火把,將不肯糧的人家付之一炬,濃煙蔽日,哭喊聲與皮鞭在上的悶響織曲。米鋪老闆王福生被吊在城門上示眾,他旁的竹筐里,散落着被搜出的五升糙米。
大帥,百姓反抗激烈,已有人組織...... 李定國話音未落,張獻忠抄起案頭的青銅酒樽狠狠砸去,在牆上撞出駭人的凹痕。
反?讓他們反! 他抓起牆上懸挂的強弓,搭箭向遠搖晃的燈籠,當年李自在殺福王,百姓還不是山呼萬歲?等本帥拿下南京,有的是辦法讓這些賤民...... 話未說完,他突然詭異地笑起來,笑聲中帶着說不出的鷙,去把陳瞎子來,本帥要聽聽,他的卦象里,誰才是這天下之主。
夜幕降臨時,武昌城宛如一座燃燒的煉獄。張獻忠獨自登上黃鶴樓,着江面麻麻的戰船,指尖無意識地挲着腰間短刀。
那是他當年在谷城詐降時,熊文燦所贈的佩刀。江風捲起他的披風,恍惚間,長江對岸的點點星火,彷彿都了他即將征服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