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一片寂靜，唯有呼吸聲沉重如鼓。突然，王霄 “撲通” 一聲跪地，重重叩首：“將軍放心！我等定當死守虎牢關，若有失陷，提頭來見！” 其餘眾將紛紛跪倒，甲胄撞聲中，誓言響徹營帳：“末將等誓死守住虎牢關！”

劉慶輕輕的點點頭，牛皮地圖上，劉慶以硃砂筆重重圈出濟南城，筆尖刺破紙面，“清軍自去年冬陷濟南，如今雖已劫掠數月，卻仍盤踞魯西、魯北。阿泰老賊此番‘掃北’意在掠奪，眼下雖有北撤之勢，然濟南、臨清、兗州一線，必仍有重兵留守！” 他的聲音低沉如雷，目掃過帳中將領，燭火在眾人臉上投下明暗錯的影。

李奇才着地圖上的運河標識，眉頭皺：“臨清乃漕運咽，若清軍在此設伏，我軍糧草恐難接濟。”

話音未落，王虔已重重一拍腰間佩刀：“怕他作甚！我五千火銃軍齊，便是銅牆鐵壁也能轟出個窟窿！”

劉慶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目轉向牆角堆積的火圖紙：“此番出征，以火軍為鋒，二十門山炮列於陣前，五千自發火銃分三排。”

他出令箭，指向面黝黑的王虔，“你率千騎繞道青州，若清軍北撤，便截斷其退路；若其固守，便擾敵糧道，使其首尾難顧。”

帳外忽有夜風卷着沙塵撲，熄滅了幾盞燭火。劉慶借月拾起一枚石子，置於濟南位置：“濟南乃重中之重。清軍雖殘，然城高池深，強攻必損兵折將。” 他又取來一把黃豆，散落在魯西地圖上，“楊儀率三千民夫押運糧草，沿小道避開臨清，於兗州設中轉站。糧草未至，大軍絕不可。”

李平安挲着鬍鬚，遲疑道：“將軍，我軍僅萬人，若清軍分兵突襲，如何應對？” 劉慶卻突然笑了，笑聲中帶着幾分狠厲，燭火將他的影子映在帳幕上，仿若一隻蓄勢待發的猛虎：“阿泰必以為我大明無人敢追！此番我軍疾行至濟南，以火之威先聲奪人，再以騎兵截斷其退路，定要讓他嘗嘗被圍獵的滋味！”

李奇才眨着眼道“將軍，你莫不是要驅逐建奴，而是要剿滅他們吧？”

劉慶狠狠道“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沒那麼容易，就算是我違了期，也要將他們咬下一塊來。”

崇禎十六年三月的夜風裹挾着寒意掠過汜水軍營，隨着一聲令下，萬餘將士開始整備。二十門山炮被健馬牽引，炮裹着黑布，在夜中宛如蟄伏的巨；五千火銃手反覆拭着手中的利，火繩在月下泛着冷；千餘騎兵檢查着馬，馬蹄鐵與石板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楊儀指揮着民夫將糧草裝車，車碾過碎石，揚起漫天塵土。

大軍開拔那日，劉慶披玄鐵甲，腰懸斬馬刀，着北方天際翻滾的烏雲，低聲道：“這些建奴應該付出代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