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匠師，您還在顧慮我等乃團練份，依規矩不能使用火一事嗎？可如今賊寇肆，山河破碎，若仍拘泥於舊規，如何能保家衛國，護百姓周全？”

老工匠微微頷首，表嚴肅道：“我朝規矩森嚴，火乃軍中機，萬不可隨意泄。更何況你竟想讓民間工匠參與制作，這可是犯了大忌。我們為匠作之人，自當嚴守規矩，不敢有毫逾越。”

劉慶微微苦笑，誠懇地看向老工匠，拱手道：“匠師，如今河南大地戰火紛飛，百姓流離失所，生靈塗炭。開封城仿若狂風中的孤舟，隨時可能被賊寇的浪所吞沒。在這生死存亡之際，若還一味拘泥於舊制，豈不是坐以待斃？您想想，一旦城破，這國之機又有何意義？倒不如打破常規，集眾人之力，打造出這威力強大的自生火銃，方能與賊寇一決雌雄，保我山河社稷，護我萬千子民。”

老工匠聽聞，眉頭蹙，神間滿是糾結。他緩緩踱步，手中不自覺地挲着角，心中天人戰。他深知劉慶所言在理，可多年來對朝廷規矩的敬畏，又讓他難以輕易鬆口。過了半晌，他停下腳步，抬眼向遠方，彷彿能過重重牆壁，看到那戰火紛飛的戰場，幽幽嘆道：“我雖只是個匠人，也知曉如今局勢艱難，可這規矩…… 一旦開了先河，日後又當如何收場？”

劉慶見老工匠有所鬆，心中一喜，趁熱打鐵道：“匠師，規矩乃人所定，自當為人所用。如今局勢危急，正是需要變通之時。況且，我們只是借您的技藝與智慧，教導本地工匠製作，並非要將火機隨意散播。待擊退賊寇，再將這製作之法妥善封存，嚴守機，絕不泄分毫。”

這時，一位年輕些的工匠忍不住開口道：“師傅，我看劉團總之言不無道理。咱們為匠人，雖說不懂行軍打仗，可也盼着天下太平。如今河南百姓苦，我們若能出一份力，也算不枉此生。”

老工匠聞言，目轉向那年輕工匠，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神，似是在思索，又似在權衡。其他工匠也紛紛低聲議論起來，有的點頭表示贊同，有的則面猶豫之。

就在眾人各執一詞之時，劉慶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到老工匠面前，說道：“匠師，這是我此前向巡大人遞呈的文書，懇請他應允此事。雖未得批複，但我已將其中利害一一闡明。大人向來心繫百姓，若知曉如今的局勢，想必也會支持我們的行。”這封永遠不可能出現在巡案頭的信卻也是劉慶之真實想法。

老工匠接過書信，緩緩展開，目在字裡行間遊走。隨着閱讀的深，他的眉頭時而皺，時而舒緩，顯然心被信中的容深深。良久，他將書信遞還劉慶，長嘆一聲道：“罷了罷了，今日就信你這一回。但醜話說在前頭，若此事日後被朝廷追究，你可莫要牽連我們這些匠人。”

劉慶大喜，連忙再次抱拳行禮：“多謝匠師全！在下在此立誓，若有任何變故，定當一力承擔，絕不連累諸位。”

老工匠，也就是宋師，目深沉地看着劉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我瞧這儀封城中人口稀疏，你那製作火的工坊究竟在何？不妨帶我們前去看看，也好讓我等心中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