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_第44章 城中慘相(2)
而所謂的霄,也似乎沒有人再在意了。
劉慶每日也只吃一餐,回到家中,為避免引人注意,除了燒水,本不敢輕易火。
甚至用餐時分,他便從井中打一桶冰冷刺骨的水,就着幾口乾癟枯黃、毫無生機的野菜,艱難地咽下肚去,權當充。
腹中雖仍飢難耐,卻也無可奈何。數個日夜,他躺在冰冷的床上,思緒飄飛,無時不刻不在懷念後世那香甜可口的蛋糕。那鬆綿的口、甜潤濃郁的滋味,如夢如幻,縈繞心頭。
他甚至數次起,徘徊至藏有食的石板前,滿心掙扎,無數次想手翻開那石板。然而,理智最終戰勝慾,此刻的每一點食都珍貴無比,不到生死關頭,絕不能輕易用。在這漫長而煎熬的時里,他只能在回憶與幻想中,拼湊出食的模樣,聊以藉那飽折磨的靈魂,在黑暗中默默等待命運的裁決,期盼着黎明的曙能早日穿霾,灑落在這座滿目瘡痍的古城。
每一個破曉時分,當微弱的晨艱難地穿厚重霾,劉慶便搖晃着子,踏上前往府衙的路途。
沿途,城中景象宛如煉獄繪卷,令人目驚心。那些瘦骨嶙峋之人,皮包着骨頭,肋骨似要破皮而出,軀佝僂仿若風中殘燭,在廢墟間蹣跚挪移,眼神空卻又帶着一瘋狂的執着,四拉着磚石。
起初,劉慶滿心好奇,不知他們究竟在尋覓何。直至一日,瞥見他們手中之,胃中瞬間翻江倒海,酸水直湧上頭,幾嘔吐。
那是些散發著腐臭氣息的穢,或是爛掉大半的殘軀,或是霉變生蟲的糧渣,夾雜着泥沙污垢,卻被他們視作救命珍寶,迫不及待地送口中,瘋狂咀嚼,水混着涎水從角淌落,令人骨悚然。
時流轉,僅僅數日之後,劉慶目睹更令人咋舌之景。有人在街巷角落張牙舞爪地追捕老鼠,那老鼠驚惶逃竄,吱吱,卻難敵極之人的瘋狂圍堵;有人在路上尋找着馬糞,簡單清洗後,將裡面的豆子直接吃下,有人蹲踞在污水旁、糞坑邊,手持簡陋工打撈蛆蟲,不顧那刺鼻惡臭,將白花花蠕的蛆蟲撈起,抖落污水,便生生吞咽。
見此形多了,劉慶心雖仍覺不適,卻也似逐漸麻木,生出一種怪異的 “免疫” 之,彷彿靈魂對這極致的苦難與醜惡已築起一層薄繭,只是偶爾仍會從心底泛起一陣悲涼的寒意。
如今的開封城,仿若被干生機的荒土,樹木盡皆枯萎凋零,枝幹如扭曲枯骨,向著蒼天徒勞展。樹皮早被剝得一乾二淨,只留下慘白樹榦,刻滿飢的爪痕;草亦被翻掘殆盡,大地傷痕纍纍,滿目瘡痍。街頭巷尾,偶有瘦弱者巍巍捧着一小把草,眼神中滿是掙扎與不舍,與他人換些微薄之,或許是半塊餿饃,或許是幾枚生鏽銅板,那是絕境中求生的最後一搏,每一次易都似在生死邊緣的權衡,沉重而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