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方舟面對崇禎的驚怒，神依舊沉靜如水，彷彿早已預料到他會有這般反應。

他略一拱手，不疾不徐地開口剖析，聲音平穩，帶着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陛下莫驚，且容臣詳陳。

闖賊李自，其勢雖看似浩大，擁眾數十萬盤踞京畿、蔓延山陝，然究其本，仍是流寇習氣未除，軍伍良莠不齊。

其驟得京師，上下驟富，驕奢逸之心已生。

據臣所得確切線報，其全軍上下正於京城及近畿之地大行‘追贓助餉’，此風現已蔓延至周遭州縣，手段酷烈至極，名門富戶乃至中等人家皆不能免。

賊兵將佐，心思早已不在戰陣，而在金銀珠寶、豪宅妾。

其軍紀廢弛，搶掠風，臣在城中的探子親眼所見，他們城時所頒的‘不擾百姓’之令，早已形同虛設，街巷之中，民怨沸騰。

此等只知劫掠、不知建設之軍，看似人多勢眾，實則外強中乾，戰力較之從前，恐更為不堪。

臣所遣三路兵馬，北攻居庸以拊其背，南保定以扼其，西擾關中以斷其，皆以兵猛將擊其懈怠混，平賊不會變曠日持久之戰，闖賊蹦躂不了幾時矣！”

崇禎聽着盧方舟對李自部的分析，聯想到之前報里那些北京的象，心中雖稍稍安定，但眉頭並未舒展，反而因盧方舟接下來的話而再度繃，眼底掠過一警惕。

“我朝心腹之患，從來不在寇，而在關外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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