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月，天總是沉得早。

凜冽的寒風掠過紫城金黃的琉璃瓦，發出嗚嗚的聲響，更添幾分肅殺。

乾清宮的暖閣里，地龍燒得滾燙，崇禎皇帝端坐在座之上，臉上帶着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的面前，以閣首輔薛國觀為首、次輔程國祥、以及各部尚書都在。

這些朝廷的重臣們，此刻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彷彿腳下金磚的紋路里藏着什麼治國良策。

空氣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這一切的源頭，依舊是那個遠在宣府，卻攪的整個京師寢食難安的人。

就在前幾日，盧方舟清算晉商集團後，又呈上了第二份奏章，連同部分商通虜鐵證，再次用快馬送抵京師。

奏章上那“死通虜商及其黨羽共計五千餘人”的字眼，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得崇禎心頭一。

五千餘人，不是五千頭牲口啊！

縱然知道這些人罪有應得，但盧方舟如此酷烈的手段，如此不經三司會審便行屠戮的跋扈，依舊讓崇禎到一種本能的驚悸與憤怒。

那是一種對規則被踐踏，對皇權被藐視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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