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嶼開始寫自己的工作日誌是在引擎校準完後的第三個月。

不是張北要求的，礦區校準員的工作規範里沒有寫日誌這一條，

每天的校準數據直接上傳到觀測站的監測數據庫就完了任務，不需要額外手寫記錄。

但他自己從工藝車間的舊貨架上翻出一本沒用過的筆記本，封皮是深藍的，紙頁已經有些泛黃，但裝訂線還很結實。

第一頁只寫了一行字，“老嶺礦區深層巡檢日誌，方嶼。”

他以前從來不寫這種東西。

在朱亞教會那些年，他所有的工作記錄都是加電子文檔，閱後即焚，不留痕迹。

在礦業協會做安全顧問時，他的審查報告全部使用標準模板，措辭嚴謹冰冷，每一個字都經過反覆斟酌以防被別人抓住把柄

。他習慣了把所有的東西都藏在碼和防火牆後面，把所有的緒都在面下面。

但在這裡，在這片礦渣堆和舊礦井之間，沒有人需要他戴面。

苦玉他老師，不是諷刺，不是客套，是真真切切把他當一個值得信賴的前輩，

會在每次下井之前幫他檢查速降繩的扣環，在他忘了吃午飯時塞一包餅乾進他背包側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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