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沒有半點要停的意思。

觀測站一樓的檔案室臨時改的暖房裡，幾排從苗圃搶收回來的分株苗盆麻麻地擺滿了地面。

張北蹲在門口，用舊巾墊在門檻隙，防止雨水倒灌進來。

巾已經吸飽了水，每隔一陣就得擰一次，他就這麼來來回回擰了小半夜。

苦和泰坐在檔案室最裡面那把舊藤椅上，手裡端着一杯濃茶，茶已經不燙了，但他沒換新的。

他面前那盆從礦道深移栽上來的綠蘿分株在暴雨中被打掉了一片葉子，

斷口滲出極細的暗綠，他把那片斷葉撿起來，用指尖輕輕捻了捻。

沾在手指上，在昏暗的燈下泛着微弱的熒。

“活了。”他說，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斷口已經開始癒合了。

這種癒合速度和母株主一模一樣。

它不是普通的扦苗，是母株用須網絡主分出來的新個。

每一盆都是活的，都連着礦道底下那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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