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能出現在羊群試圖突破的缺口前方，微微張開手臂，並不近，只是用平靜的眼神和沉穩的姿態，就讓那些試圖跑的羊猶豫着退回。他與奧拉夫配合默契，一個驅趕，一個卡位，如同經驗富的牧羊犬，高效而安靜地將他們這一側的羊群，逐漸攏向目標圍欄的方向。

甚至有一次，兩隻羊離大部隊朝側面灌木叢鑽去，王剛腳下微微發力（控制在常人稍快的範疇），幾個輕盈的步便繞到前方，俯撿起地上一掉落的細樹枝，在手中靈活地轉了個圈，往前輕輕一點。那兩隻羊彷彿到了某種無形的力，又或者是被那流暢的作和淡然的氣場所懾，乖乖調頭回到了羊群中。

奧拉夫看得眼睛發亮，用帶着冰島口音的英語驚嘆：“Wow! You are a natural! Like grandfather!”（哇！你是個天生的好手！像我爺爺！）

遠的埃里克和古娜夫婦也注意到了這邊，相視一笑，點了點頭。

最終，在右翼高效推進和左翼……呃，不懈努力（主要是製造混吸引羊群注意力？）的“配合”下，羊群大部分被功趕進了指定的圍欄。雖然過程曲折，胡瀚追得滿頭大汗，頭髮上還粘着草葉，林婉的鞋子沾滿了泥，孫薇薇笑得肚子疼，但任務總算完了。

關好圍欄門，所有人都累得夠嗆，也笑得夠嗆。大家毫無形象地掛在圍欄的木頭上，着氣，看着裡面同樣有些懵懂的羊群。

“拍張照吧！紀念我們的‘赫赫戰功’！”陳欣提議。

於是，一張極創意的合影誕生了：所有人背靠着圍欄，手臂搭在欄杆上，向後仰，做出疲力盡、隨時要倒的誇張表，背後是麻麻的羊頭和好奇張的黑眼睛。胡瀚還特意把沾了泥的手在自己服上抹了抹（結果更髒了），比了個“V”字，只是笑容有些苦。

上午的“人羊大戰”消耗了不力，古娜媽媽心地準備好了午餐。是在農場主屋溫暖的廚房裡，長長的木桌上，擺着大盆的蔬菜沙拉、新鮮烘烤的黑麥麵包、本地特的熏魚，以及一大鍋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羊湯。

湯白濃郁，裡面是大塊燉得爛的羊、胡蘿蔔、土豆和洋蔥。寒冷的天氣里，沒有什麼比這樣一碗熱湯更人心了。

大家圍坐桌邊，盛湯，撕麵包，氣氛溫馨。王剛聞到香味，眼睛微微一亮。他本不重口腹之慾，但這碗質樸濃香的羊湯，卻勾起了他腸胃深最原始的。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塊連骨的羊，吹了吹氣，送口中。

羊燉得極其爛，幾乎口即化，鮮的香混合著蔬菜的清甜和香料（主要是月桂和黑胡椒）的醇厚，瞬間充滿口腔。再喝一口熱湯，暖流從嚨一直蔓延到胃裡，驅散了所有疲憊和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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