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和另外幾個“豬仔”被第一批推上筏子。黑暗中，撐筏的是另一個沉默的當地人。筏子在湍急的水流中劇烈搖晃，幾乎傾覆，引來幾聲抑的驚呼。白山抓住糙的繩索，隨着筏子起伏，看起來和其他人一樣驚恐，但他全於一種奇特的放鬆狀態，隨時準備應對任何意外。

冰冷的河水拍打在臉上。對岸，是更濃重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約可見的、廓猙獰的山影。

那就是緬北。

筏子靠岸，是一片鬆的灘涂。先到的人被催促着快速爬上河岸，躲進岸邊的樹林。岩保和撐筏人低聲談幾句，塞過去一小卷東西，然後招呼剩下的人抓過來。

當最後一批人漉漉地爬上緬北的土地，岩保明顯鬆了口氣，但眼神更加警惕。“好了，這邊有人接。都他媽給我老實點！”他對着黑暗的林子里吹了聲口哨。

不一會兒，幾個穿着雜軍服、端着老式步槍的緬北地方武裝人員鑽了出來，裡嘰里咕嚕說著當地話，用手電暴地照着這群狼狽的“豬仔”，清點人數，然後揮手驅趕他們跟上。

真正的危險，從現在才開始。

隊伍在武裝人員的押送下，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中穿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約的燈火。那是一片建在山坳里的建築群，高牆上拉着鐵網，有哨塔的廓，燈大多昏暗，只有數幾棟樓亮着刺眼的白熾燈，遠遠就能聽到約傳來的、節奏強烈的音樂聲和嘈雜人聲。

園區，到了。

靠近大門，一混雜着汗味、尿臊味、廉價香煙和食餿味的惡臭撲面而來。大門銹跡斑斑，有持槍的守衛。岩保上前和守衛頭目涉，遞煙，塞錢。守衛用手電再次掃過這群瑟瑟發抖、面目模糊的“豬仔”，尤其在一些看起來還算健壯的人臉上多停留了幾秒，然後不耐煩地揮揮手。

鐵門吱呀呀打開一道。

“進去！都進去！”岩保和武裝人員推搡着，將三十多個“豬仔”驅趕進大門。裡面是一個水泥地面的院子，幾盞大燈慘白地亮着，照出幾張冷漠或兇悍的臉孔——是園區的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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