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塵並不回答他如何得知，只是語氣轉為凝重，道：“白澤道友，貧道也不全然虛言相誆。實不相瞞，眼下人族正值三皇更迭之關鍵，那南荒九黎部落首領蚩尤，乃祖巫氣轉世，糾結部眾叛，更請了匿多年的風伯、雨師兩位大巫相助。如今人皇軒轅平叛挫，大軍困守，死傷枕籍。聖人不忍見人族久陷戰火，生靈塗炭，是以需藉此屠巫劍，助人皇軒轅破開風伯、雨師大巫真，早日平定叛，還人族安寧，亦順天道大勢。”

他話語中半真半假，既點明利害關係，又將聖人抬出，形無形迫。

白澤聽完，臉變幻不定，心中天人戰。屠巫劍，乃是妖族昔日為了生存煉製的兇，承載着一段腥殘酷的歷史，也凝聚着無數妖族的恨與怨。出此劍，無異於將妖族的一道傷疤公之於眾，更是向聖人、向人族低頭。

然而，不呢？

聖人法旨……玄塵背後站着的三清……如今人妖殊途，妖族早已不是昔日的天地主角。若忤逆聖人，恐怕這十萬大山最後一點妖族棲之地，也將不復存在。蚩尤……風伯……雨師……巫族餘孽還在興風作浪，難道要為了保全一件兇，坐視巫族再度得勢？雖說巫妖俱已沒落，但那份源自上古的仇恨，依舊深植於脈之中。

掙扎、屈辱、無奈、以及對巫族殘黨的忌憚……種種緒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充滿落寞與蕭索的嘆息。

“罷了……罷了……”白澤彷彿一瞬間蒼老了許多，他無力地揮了揮手。一道暗紅的流自山谷最深飛出，帶着衝天的凶煞之氣與無數凄厲的哀嚎之音，落在他的手中，正是一柄造型古樸、卻煞氣人的長劍——屠巫劍！

白澤看着這柄凶劍，眼中閃過複雜難明的芒，最終還是一咬牙，將其遞向玄塵：“拿去吧！……聖人此事之後，莫再為難我十萬大山妖族殘部。”

玄塵接過屠巫劍，手便到一冰寒刺骨的凶戾之氣試圖侵蝕心神，被他以渾厚法力輕易下。他對着白澤鄭重地拱了拱手：“道友深明大義，順應天命，貧道在此謝過。此間因果，聖人自有明察。告辭！”

言罷，玄塵不再停留，形一晃，便撕裂空間，消失不見。

原地，只留下白澤一人，孤寂地立於妖氣瀰漫的山谷前，着玄塵消失的方向，臉上儘是頹然與苦。終究，還是在聖人之威與天道大勢面前，低下了頭。

而此時逐鹿戰場，軒轅大軍主營，氣氛抑沉重，連日來的敗績與風伯雨師那無可匹敵的巫法，如同巨石在每一位將士心頭。軒轅與廣子等人正在帳中商議，卻皆是一籌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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